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伏地不起、如同蝼蚁般的蔡泽,眼中闪过极度的失望,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冷酷的戾气所取代。“张仪在时,尚能凭连横之策与之周旋,纵横捭阖,互有胜负。张仪一去,我大秦在外交场、在谋略较量上,竟无人能再撄其锋芒!”他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暴戾,“连横?呵,在苏秦凝聚起的这股‘势’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他停下脚步,双手再次重重撑在玉案边缘,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他彻底明白了,清醒了。如今的苏秦,早已不再是那个依靠口舌之利游说求官的寻常说客。他已然成了一个符号,一面旗帜,一个将松散六国力量强行拧合在一起的枢纽,一座用智慧、意志和影响力构筑起来的、横亘在秦国东进道路上无法绕过、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任何的外交辞令、离间分化,在苏秦那洞悉人性与局势的锐利目光和强大掌控力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可笑。只要苏秦还活着一天,只要他还能稳坐那纵约长的位置一天,合纵联盟就难以从内部真正瓦解,秦国就难以东出半步,他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就将被无限期搁置!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如同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嬴稷心中最后一丝通过非武力手段解决苏秦的幻想,同时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杀意。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外交谋略无法奏效,那就用最简单、最彻底的方式——从肉体上消灭这个心腹大患!
“此人不除,我大秦永无宁日!寡人寝食难安!”嬴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带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危险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极限、退无可退之后,欲图毁灭一切的凶狠反扑。
他不再去看脚下那个无用的说客,仿佛蔡泽已经是一具无关紧要的行尸走肉。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瞳孔收缩,仿佛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遥远的邯郸城中,苏秦那颗高昂的头颅被斩落、鲜血染红赵土的场景。
“拟诏!”嬴稷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一旁如同泥塑木雕般侍立的尚书令厉声喝道,“擢升蔡泽为客卿,赐宅邸,暂留咸阳听用。” 这并非奖赏,而是一种冰冷的处置,既是为了暂时稳住这个知晓内情的失败者,以免他出去胡言乱语或心生异志,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蔡泽闻言,如蒙大赦,几乎虚脱,连连以头叩地,发出“咚咚”声响:“臣……臣谢大王隆恩!谢大王不杀之恩!”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语无伦次,他知道,自己的命和那点可怜的官职,暂时是保住了。
嬴稷丝毫不理会他的感恩戴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尚书令,继续下达命令,声音低沉、缓慢,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杀机:“即刻传寡人密令于穰侯、武安君白起,及黑冰台主事……寡人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寡人要看到苏秦的人头!越快越好!”
“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充满了玉石俱焚般的坚决和志在必得的冷酷。
秦王幡然醒悟,杀心已定。当所有的策略与算计都在苏秦的绝对实力和智慧面前失效时,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清除,便成了嬴稷眼中唯一可行、也必须成功的选择。一场跨越数千里山河、针对合纵联盟核心人物的绝杀密谋,就在这咸阳宫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下,悄然启动,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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