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新落成的招贤馆内,人头攒动,士子如云。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茶香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躁动气息。来自天下列国的士人,或身着华服,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或布衣草履,谨慎呈策,目光中带着期盼与忐忑。燕昭王筑黄金台、求贤若渴的名声,已如易水春潮,汹涌澎湃地传遍了山东六国,吸引了无数怀才不遇、渴望一展抱负的才智之士。
偏厅之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比外间肃穆许多。燕昭王几乎放下了所有不必要的繁文缛节,每日耗费大量时间,亲自坐镇于此,接见这些远道而来的投奔者。今日,他身侧坐着的,正是权倾燕国、名动天下的丞相苏秦。苏秦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位进言的士子,仿佛能穿透言辞的表象,直抵其才学的内核与心性的真伪。
方才,一位来自齐国稷下学宫的学子,正滔滔不绝地论述着农耕之术,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燕昭王耐心倾听,不时微微颔首,以示鼓励。然而,一旁的苏秦,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心中已有了判断:此子所学,虽有些许见解,但终究流于书本,空谈多于实干,对于亟待恢复生机、百废待兴的燕国而言,难堪大用。
待那学子言毕,燕昭王温和地勉励了几句,赐下些许金帛,便让其退下了。他抬手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对身旁的苏秦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期盼:“丞相,每日所见士子,虽不乏可用之才,然如乐毅将军那般,能文能武,可独当一面、经纬天下的擎天之柱,终究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啊。” 言语之中,对那位已被他拜为亚卿、执掌军事的乐毅(武)的倚重与赞赏,表露无遗。
苏秦正欲出言宽慰,言说大才需耐心等待,不可操之过急。忽地,他耳廓微动,苏秦亦是神色一凝,目光转向厅外。
只听馆外廊下,传来一阵沉稳有力、极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轻响,节奏分明,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人心跳的间隙,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与分量,让闻者不由自主地收敛心神,生出几分郑重。
侍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大王,丞相,馆外有一人,自称魏人乐毅,求见。”
“乐毅?”燕昭王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与困惑交织的神色,“可是寡人日前拜为亚卿,主掌军事操练的乐毅将军?他不在城南大营督导新军演武,为何突然至此?莫非军中有急务?” 他以为是那位武将乐毅有要事前来禀报。
苏秦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微微倾身,低声对燕昭王道:“大王,臣观此脚步声,沉稳内敛,隐含文华之气,与乐亚卿(武)的龙行虎步、杀伐锐气略有不同。且乐亚卿若至,侍卫必然认得,不会如此通传。若臣所料不差,此乐毅,非彼乐毅也。”
燕昭王愕然,正待细问。
此时,那脚步声已在门外廊下恰到好处地停住。一个洪亮而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厅内:“魏国灵寿,乐氏子弟,乐毅,奉师命游学归国,闻燕王筑黄金台,招贤纳士,意欲雪耻强燕,特来相投,恳请一见!”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出现在厅门光影交错之处。
只见此人年约二十五六,身材并非魁梧如山、膀大腰圆之辈,却挺拔如迎风之松,骨相清奇。他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青色深衣,款式朴素,腰间仅束着一条普通的玄色布带,别无佩饰,唯有一柄形制古朴、鞘身暗沉的长剑悬于左侧。他面容算不得俊美无俦,但线条刚硬,颧骨微隆,鼻梁高挺如刀削,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并非锐利如鹰隼般逼人,而是深邃如古井寒潭,沉静中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智慧与历经磨砺而不折的坚毅。他虽面带风尘之色,比数月前初投燕国、锋芒毕露的那位乐毅将军更显沧桑,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不迫、渊渟岳峙的气度,却隐隐更有过之,仿佛胸中自有百万甲兵,锦绣文章。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厅内。先是落在主位上的燕昭王身上,执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臣子觐见之礼,动作流畅自然,不卑不亢。随后,他的目光便越过燕昭王,定格在了一旁安坐的苏秦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寻常士子见到这位佩六国相印、名满天下的纵横家时的激动、敬畏或谄媚,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一种深沉的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唯有在棋逢对手的智者之间才会流露出的凝重与了然。
燕昭王看着这位与自己的心腹爱将同名的士子,心中惊奇更甚,压下疑虑,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阁下亦名乐毅?倒是与寡人的亚卿乐将军同名同姓,真是巧合。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师从何人,有何等才学,可献于我这僻处北疆、求贤若渴的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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