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蓟城王宫。
经过苏秦与燕昭王姬平一段时间的强力整顿,燕国这台因“子之之乱”而几乎散架的国家机器,终于被重新拧紧了发条,开始发出沉重而缓慢的运转声。国内秩序初步稳定,逃散的民众部分回归,荒芜的田地里重新出现了耕作的农夫,市集上也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生气,经济有了一丝触底反弹的微弱迹象。
然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燕昭王,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分毫。他深知,眼前的这点复苏,不过是劫后余生的喘息,如同久病之人服下一剂汤药后短暂的舒缓,距离真正的康复、乃至强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而要实现他心中那“强燕雪耻”、向齐国复仇的宏伟目标,更是遥遥无期。究其根本,最大的瓶颈,便是人才的极度匮乏。
燕国地处北疆,毗邻胡人,文化底蕴与中原诸国相比本就相对薄弱。加之子之之乱这场浩劫,不仅重创了国力,更导致大量本土的贤能之士或死于非命,或远走他乡避祸。如今朝堂之上,虽不乏如将渠等一批对燕室忠心耿耿的老臣,他们恪尽职守,稳定局面功不可没,但若论经天纬地之才、运筹帷幄之智、独当一面之能,却是凤毛麟角,捉襟见肘。乐毅善于治军,整饬武备,令燕军面貌一新,燕昭王深感欣慰。然而,庞大的国家机器需要运转,复杂的政务需要处理,凋敝的经济需要振兴,险恶的国际环境需要周旋……这一切,都需要大量顶尖的人才来支撑。
这一日,燕昭王在宫中偏殿,再次秘密召见了他如今最为倚重的客卿,身佩六国相印的纵横家——苏秦。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燕昭王年轻却已刻上忧患痕迹的脸庞。
“丞相,”燕昭王屏退左右,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急切,“国内局势稍安,寡人心中却愈发惶恐。国事千头万绪,如乱麻缠身,寡人深感身边可用之才实在太少!乐毅将军善于治军,寡人甚慰,然政务、经济、外交、律法、工筑等诸多方面,仍感力不从心,处处捉襟见肘。长此以往,莫说振兴燕国,富国强兵,便是维持眼下这勉强安稳的局面,都已倍感吃力。如此境况,何谈积蓄力量?更遑论……找那强齐复仇,一雪前耻了!” 说到“复仇”二字,燕昭王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痛楚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那是对齐国趁火打劫、几乎亡燕的深仇大恨。
苏秦端坐在下首,神色从容不迫。对于燕昭王的忧虑,他早已洞若观火,也早已在心中反复思量,成竹在胸。他微微欠身,沉稳地开口道:“大王所虑,正是强国之根本,亦是复仇之基石。《管子》有云:‘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欲成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燕国欲强,仅靠内修政理、积蓄粮秣,固然重要,但进程缓慢,不足以速成。必须打破疆域之限,招揽天下英才,为我所用,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迅速弥补人才之缺,助大王成就霸业。”
“招揽天下英才?”燕昭王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与自嘲,“丞相之言,自是正理。然谈何容易?我燕国偏居北地,苦寒之地,历经子之内乱,国力大损,声名狼藉于诸侯。那些中原的名士大儒、智谋之士,大多趋炎附势,向往齐、楚、秦等富庶强国,岂会看得上我这破败凋零的北疆弱燕?纵有千金,恐亦难买真心啊。”
“正因如此,才需行非常之法,示天下以至诚,示天下以重才之心!”苏秦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王,常规的招贤纳士,发一纸榜文,设几个招贤馆,对于如今的燕国,效果必然有限。我们必须下一剂猛药,下一招险棋,下一盘大棋!做一件足以震动天下、让所有怀才不遇之士都为之侧目、心动乃至行动的大事!”
他顿了顿,迎着燕昭王疑惑而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有一策,若大王能采纳并全力施行,臣敢断言,必能使天下贤士,闻风而动,北望燕土!使蓟城,成为下一个人才汇聚的‘稷下学宫’!”
“哦?”燕昭王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是何等妙策,竟有如此奇效?丞相快请详细道来!” 他被苏秦话语中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苏秦不再卖关子,缓缓道出他思虑已久、堪称惊世骇俗的计划:“请大王于蓟城之郊,易水之滨,择一风水上佳、视野开阔、往来行人皆可见之地,倾国力筑一高台!以此高台为基,向天下宣示大王求贤之决心,其诚意,可昭日月!”
“筑台?”燕昭王微微一怔。筑台招贤,古已有之,并非什么新奇之事,各国都曾做过,但效果往往平平,大多流于形式。他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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