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那如同江河奔涌、应对如流的答问,彻底征服了昭明殿。当最后一位质疑的大臣默然退回班列,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或粗或细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丹陛之上的燕文侯身上。
燕文侯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他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此刻似乎挺直了许多,苍白的脸上也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他目光灼灼,俯视着殿中那个依旧从容卓立的年轻身影,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善!大善!”
燕文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洪亮地回荡在殿宇之中。
“苏先生!”他朗声道,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激动,“听君一席话,真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先生之策,高瞻远瞩!非先生,不能洞察天下大势之玄机;非先生,不能为我燕国指出此康庄大道!”
他越说越是激动,竟一步步从丹陛上走了下来,来到苏秦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这已是极高的礼遇):“寡人得遇先生,实乃天赐燕国之福也!”
这番举动和话语,已然将苏秦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满朝文武,包括太子平和子之在内,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位名叫苏秦的年轻人,从今日起,将一跃成为燕国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新星。
苏秦心中亦是波澜微兴,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躬身道:“君上过誉了。苏秦不过尽士子本分,陈说利害。能为燕国略尽绵薄,乃苏秦之幸。”
“先生不必过谦!”燕文侯用力拍了拍苏秦的手背,转身面向众臣,声音斩钉截铁,“寡人意已决!即日起,采纳苏先生合纵之策,为我燕国基本国策!举国上下,当全力配合先生,推行此策!”
定下了基调,接下来便是封赏。
燕文侯回到御座,神色肃穆,朗声宣诏:
“苏秦听封!”
苏秦整肃衣冠,跪伏于地。
“先生以布衣之身,献安邦定国之策,才识超群,功在社稷!寡人特赐:
黄金千镒,彩缎百匹,珍珠十斛,以彰其功!
另赐高车驷马,仪仗全副,准其出入宫禁,参赞军国机要!
拜为燕国客卿,位比上卿,见君不拜,参议国政!”
诏令一出,满殿皆惊!
黄金千镒!这已是远超在卫国时的赏赐,足以富可敌国!
彩缎百匹,珍珠十斛,更是极尽荣宠!
高车驷马,仪仗全副,这是国君级别的待遇!
而客卿之位,位比上卿,见君不拜,参议国政,更是给予了苏秦极高的政治地位和自由度,几乎等同于燕国的国师!
这份恩赏,厚重得令人窒息!足见燕文侯对苏秦及其策略的重视程度,已然达到了顶峰!
“臣,苏秦,谢君上隆恩!必当竭尽所能,助燕国强盛,推动合纵,以报君上知遇之恩!”苏秦叩首谢恩,声音沉稳有力。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燕文侯将燕国的未来,部分地押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好!好!”燕文侯畅快大笑,多日来的郁结之气仿佛一扫而空,“传令下去,于宫中设宴,寡人要亲自为苏先生庆功!”
恩赏已毕,黄金满筮车,高台拜客卿。
苏秦,这个数月前还在洛阳破草庐中与野狗争食的寒士,如今已然身披荣光,位列燕国客卿,手持足以撬动天下格局的权柄与资源!
他的人生,从此踏上了全新的、波澜壮阔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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