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脚下无尽地延伸,如同他看不到尽头却又必须走下去的道路。离开了洛阳周边的相对繁华,越往北行,人烟愈发稀少,景致也愈发苍凉。秋风萧瑟,卷起黄土,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昏黄。苏秦的身影,在这广袤而荒疏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格外孤独。
风餐露宿,已从最初的考验变成了常态。
清晨,他被冻醒,裹着带着露水潮气的薄薄行囊,从某个避风的山坳或残破的烽燧台里钻出来,活动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嚼几块硬如石块的干粮,便继续上路。干粮是之前在洛阳准备的粟米饼,放久了更加坚硬难以下咽,他必须就着皮囊里冰冷的河水,才能勉强吞咽下去,喉咙被划得生疼。
中午,若途经溪流,他会停下来,灌满皮囊,清洗一下脸和手脚,顺便检查一下脚底的水泡。旧的水泡磨破了,结成厚厚的茧,新的水泡又在边缘磨了出来。他用在洛阳时跟市集郎中学的土法,找些有消炎作用的草叶嚼碎敷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个过程痛苦而繁琐,但他做得一丝不苟,如同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功课。
夜晚,是最难熬的。北方的秋夜,寒气刺骨。他不敢在荒野中生起太大的篝火,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寻些枯枝,升起一小堆勉强取暖的火焰。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孤独的脸庞和四周无边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寂寥。
独行客影单。
这种孤独,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形单影只,更是精神上的无人理解,前路上的无人相伴。他的抱负,他的谋划,他的痛苦与坚持,都只能深埋在自己心中,无人可诉。
他有时会望着篝火出神,想起鬼谷山中与张仪辩论的日夜,那时虽各有主张,但至少有人在思想上交锋、共鸣。而如今,张仪想必已在秦国,或者正在前往秦国的路上,他们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未来注定是生死之敌。
也会想起洛阳草庐中悬梁刺股的日夜,那时虽艰苦,但目标明确,心无旁骛。而如今,目标就在前方,道路却充满未知,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见到燕侯后的说辞,模拟各种可能的情况,查漏补缺。他将这孤独的行程,也视作修炼的一部分,磨练自己的耐性,锤炼自己的意志。
“故圣人之所以独知者,皆因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耐常人所不能耐。”他想起鬼谷子中的话语,心中便又平添几分力量。
这一日,行至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丘陵地带,天色骤变,乌云四合,狂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眼看一场秋雨将至。苏秦举目四望,只见远处山脚下,似乎有一处建筑的轮廓,像是一座庙宇。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着那处避雨之所赶去。
喜欢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