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也驱散了苏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筹谋既已深思熟虑,便当断则断。他站在草庐门口,最后一次回望这个承载了他数月屈辱、挣扎与蜕变的方寸之地,眼神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决然的平静。
他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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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是那柄以麻布仔细包裹的“纵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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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是誊抄着《燕国自强与合纵破局策》纲要的羊皮卷,以及一些最重要的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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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是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仅有的盘缠——一些零散的布币、刀币以及部分易于携带的干粮和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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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深衣,但浆洗得干净,穿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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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破败的庭院,投向南方——那是周王室宫殿的方向,也是韩国所在的方向。
为何弃周?
周室衰微,天子形同虚设,空有共主之名,而无统御之实。留在洛阳,或许能凭借口才在周室谋个一官半职,但无异于龙困浅滩,毫无施展抱负的空间。他苏秦的舞台,是诸侯林立的广阔天地,而非这具早已腐朽的政治僵尸。弃周,是必然的选择。
为何舍韩?
韩国弱小,地处抗秦最前沿,危机感最强,看似是推销“合纵”理念的绝佳对象。但正因其弱小且首当其冲,朝堂上下必然充斥着悲观、绝望或是急功近利的气氛。此时去韩,或许能凭危机说动韩侯,但韩国自身难保,难以作为合纵的基石和发动机。更重要的是,韩国离秦太近,一旦自己的活动引起秦国注意,极易招致报复,风险过高。作为初阵,过于凶险。舍韩,是权衡风险与收益后的理智决定。
那么,剩下的选择,便是赵、魏、齐、楚、燕。
魏与韩情况类似,虽比韩稍强,但亦是秦重点打击对象,朝堂心态未必稳定。
齐、楚大国,门槛高,自己一无声望二无人引荐,贸然前往,很可能连国君的面都见不到。
赵国强盛,君主有为,是合纵的关键。但正因其强,对游士的要求也更高,且赵国局势复杂,作为毫无根基的新人,想要一举说动赵王,难度极大。
所以,心向燕北地!
燕国,如同一个精心计算后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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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度适中: 不强不弱,有需求而又不至于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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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可控: 远离秦国,政治环境相对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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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力巨大: 若能成功撬动燕国,便可借此为跳板,连接赵、魏,逐步推动整个合纵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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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印证: 原主的成功路径,提供了宝贵的(虽然是间接的)经验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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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将是我苏秦之名,响彻天下的第一块踏脚石!”
他不再迟疑,毅然转身,迈开了北上的第一步。
步伐沉稳,踏在清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避开苏家主屋的方向,沿着乡间小路,径直向北。
路上有早起的农人看到他,认出是那个“痴人说梦”的苏秦,见他背负行囊,形色匆匆,不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苏秦这是又要出去了?”
“怕是在家待不下去,出去流浪了吧?”
“哼,不死心,还要去碰壁!”
这些议论,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心早已飞向了那片北方的土地。
他知道,此去前路漫漫,关山阻隔,人心险恶,成败难料。
但他更知道,自己已非吴下阿蒙。数月来的悬梁刺股、演武辩术、观势练达,已将他淬炼成一把渴望出鞘的利剑。
弃周舍韩,心向燕北。
这不是仓皇的逃离,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充满自信的战略进军!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消失在洛阳城外的官道尽头。
身后,是过去的屈辱与沉寂。
前方,是未来的波澜与壮阔。
战国的大幕,正等待着他去拉开属于自己的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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