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已然明确——燕国。这个北方弱国,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不与秦直接接壤,仇恨主要在齐、赵)、强烈的求生欲和求变心,以及历史上原主苏秦成功的先例,成为了苏秦眼中最合适的突破口和试验场。
然而,如何说服燕侯?绝非易事。燕国再弱,也是一方诸侯,其君主见识过无数策士游说。空谈大义无用,必须要有切中肯綮、直指核心的策略,并且要以无可挑剔的逻辑和极具感染力的言辞呈现出来。
这需要将之前融汇贯通的学识,进一步提炼、升华,转化为具有极强针对性和说服力的具体方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草庐内,油灯的光芒将苏秦伏案苦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仅是《鬼谷子》,还有《孙子兵法》、《吴子》、以及一些关于燕国历史、地理、风俗的零散记载(有些来自原主记忆,有些来自市集收集的信息)。
他在为游说燕国,做最后的、最艰苦的知识冲刺。
大脑高负荷运转,试图将纵横术、兵法学、地理学、乃至对燕国朝堂人物关系的分析,全部熔于一炉,锻造出那把能打开燕国大门的“钥匙”。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眼皮变得千斤重,视线开始模糊,竹简上的字迹仿佛在游动。
“不行……不能睡……”
他知道,此刻的松懈,可能导致灵感的溜走,可能导致某个关键环节的疏漏。游说君王,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缓缓摸向了那柄陪伴他度过无数个苦读之夜的青铜锥。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没有犹豫,他紧握锥柄,朝着自己左侧大腿的外侧,猛地刺下!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肌肉,沿着神经高速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几乎从坐姿弹起。
眼前因疲惫而产生的模糊和眩晕,被这极致的痛感一扫而空!精神在刹那间变得高度集中、清明,所有的困倦和杂念都被这纯粹的痛苦驱逐得无影无踪。
鲜血迅速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破旧的裤腿,滴落在身下的干草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他咬着牙,忍受着这自找的酷刑,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牢牢锁定在竹简之上。
“凡度权量能,所以征远来近。立势而制事,必先察同异……”
他开口,低声诵念《鬼谷子》的篇章。声音因疼痛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的温度,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痛楚,成为了他记忆和理解的最佳催化剂。
在锥股之痛的刺激下,那些原本可能需要反复咀嚼才能领悟的微言大义,此刻变得异常透彻。那些关于揣摩人心、权衡利害、立势制事的精妙论述,与他为燕国设计的游说策略飞快地结合、印证。
他念着《飞箝篇》,思考如何用“重累”之法,用巨大的利益和严重的后果来钳制燕侯的思想,使其不得不听从自己的谋划。
他念着《内揵篇》,推演如何与燕国朝中可能的关键人物(比如太子平?或者某位有远见的大臣)建立联系,作为内应。
他念着《揣篇》,反复模拟燕侯听到不同说辞时可能产生的心理变化和提出的质疑,并准备好层层递进的应对之策。
腿上的疼痛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清醒状态。他不仅是在背诵,更是在与古代的圣贤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是在用自身的痛苦和专注,为这些古老的智慧注入新的生命力。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切换到《孙子兵法》,思考在游说中如何运用“诡道”。如何向燕侯展示合纵的“能”与“用”,同时隐藏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困难?如何让燕侯觉得采纳自己的策略是“利”,而拒绝则是“害”?
鲜血还在流淌,疼痛未曾稍减。
但他的诵念声却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
古今的智慧,战略的构思,游说的辞令,在这锥股的痛楚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沉淀、升华。
他知道,每多忍受一刻的疼痛,就可能多一分游说成功的把握。
每多诵读一句经典,就可能多一份应对变数的底气。
这自残式的苦修,是他选择的道路,是他向命运发起的挑战,也是他兑现那“誓将天下覆”之决心的残酷仪式。
长夜漫漫,青铜锥的寒光与油灯的暖光交织,映照着这个以痛楚砥砺智慧、以鲜血浇灌信念的孤独身影。
经典口中诵,字字皆带血。
只为那,一朝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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