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军械库外,三万新军已经褪去了冬天的笨拙。他们以整齐的方阵在城西的空地上操演,长矛如林,弯刀如浪,火铳手在阵前轮番齐射,烟尘在春日阳光下如一片片灰白色的花。大维齐尔在城头以铁质权杖击垛三下,对身旁的近卫军统领和陆军诸将说道:“新军已成。冬天我们守五线,春天我们要推五线。今日发布春季反攻令:多瑙河线,北岸三堡已下,令南岸主力北进,与北岸前锋会合,沿北岸向上游挺进,攻取法兰克临河城垒;高加索线,隘口以北两寨已破,令守军继续北压,配合埃尔祖鲁姆援军,夺取北段山口;里海线,令土库曼骑兵以红砂堡为支点,向波斯边境继续推进;博斯普鲁斯线,令海军和岸防巩固海峡,同时以快船骚扰爱琴海联军补给;萨洛尼卡线,令萨洛尼卡守军以海崖炮台为盾,分批出港破交,打通爱琴海北航道。”诸将以右手抚胸,齐声应诺。大维齐尔又命财政官和军需官将开春后从安纳托利亚、叙利亚和埃及调来的粮草按线分配,沿途设护粮队。伊斯坦布尔的街巷中,士兵和民夫如蚁群般忙碌,一辆辆牛车和驮马从城门进出,铁工坊的炉火在春日里也未稍减。大维齐尔在露台上望着城外的新军,像望着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巨刃。他对书记官说道:“冬天我们像石头一样被砸,但没碎。现在石头变成了铁,该我们砸回去了。传令各线,不求一城一地,但求把联军的骨头打断。谁先攻入敌境十里,我就在伊斯坦布尔城门上为他刻一道金线。”海风从博斯普鲁斯吹来,城头的绿旗在春日中如一片新叶,却又带着铁器的冷光。伊斯坦布尔的心脏,随着春季反攻令的发布,开始以更猛烈的节奏跳动。而五条战线上的奥斯曼士兵们,在雪化后的泥泞与春风中,正把刀尖缓缓转向敌人的方向。战争没有结束,它只是从防守转入了进攻,像一条冬眠后醒来的巨蛇,张开了满是毒牙的嘴。
大维齐尔回到议事厅,在羊皮地图前站了很久。五条战线像五根从帝国心脏伸出的铁指,朝着不同的方向张开。多瑙河、高加索、里海、博斯普鲁斯、萨洛尼卡——每一根指头上都沾着血,每一根指头都握着一把刀。他以铁质权杖的杖尖轻轻点着萨洛尼卡,对书记官说道:“海上航线一通,安纳托利亚和巴尔干的粮草就能更快运到各线。萨洛尼卡不是孤城,它是帝国在爱琴海的肺。让海崖炮台和巡逻船队再强一些。联军若切断我们的海路,五条战线就都成了无血之人。”书记官以炭笔记下。大维齐尔又走到窗前,望着城西空地上正在操演的新军。那些士兵在春日阳光下如一块块被锻打着的铁,每一排长矛都闪着冷光。他低声说道:“去把各线最勇猛的事迹编成歌,让诗人在军中传唱。帝国需要刀,也需要让握刀的人知道,他们的刀被多少人看着。春天了,让血和歌一起流。”海风把城头绿旗的影子投进议事厅,像一只巨大的鹰翼在石地上缓缓扫过。伊斯坦布尔的春天,就这样在铁锤声、口令声和海风中,带着帝国的野心和仇恨,浩浩荡荡地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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