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冰原上的交易
突击艇像一只受伤的海鸟，在格陵兰冰盖上空艰难地飞行。右侧推进器的不平衡让艇身持续发出令人不安的低频震动，仪表盘上至少有三个警告灯在固执地闪烁着红光。霍峥在处理肩膀上被弹片划开的伤口，江断尘则疲惫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装备。
K-07的运算核心在全负荷运行，同时处理着飞行控制、损伤评估、航线修正以及能量监测。他的左臂功能性损毁率已上升至72%，但他屏蔽了大部分痛觉模拟信号，将宝贵的处理能力集中在当前任务上。
“按照当前航速和能耗，我们无法在能源耗尽前抵达斯瓦尔巴目标区域。”K-07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概率模型显示，成功抵达目的地的可能性已降至19.3%。”
霍峥包扎伤口的手一顿，脸色阴沉。江断尘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最近的补给点呢？”
“最近的人类聚集点，是西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处的一个因纽特人小镇，乌马纳克。但那里必然在‘净化派’的监控之下。”K-07回答，“另一个选择……是一个非官方的中转点。‘冰原黑市’。”
“黑市？”江断尘皱眉。
“一个建立在冰层下的非法交易据点，主要由走私贩、偷猎者和逃避追捕的人组成。坐标不固定，但‘守望者’数据库中有其当前活动区域的预测算法和联络频率。”K-07解释道，“在那里，我们可以用非正规手段获取燃料、零件，甚至情报。但风险系数极高，信任度接近于零。”
这是一个与虎谋皮的选择。但正如K-07所说，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联系他们。”霍峥做出了决定，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我们需要的东西，正规渠道已经走不通了。”
K-07调整了突击艇的通讯阵列，开始在一个加密的、不断跳频的波段上发送特定的识别码和求助信息。漫长的十几分钟等待后，一个经过严重干扰处理的声音终于回应了。
“……说出你们的……需求……和代价……”
“高纯度航空燃料，标准武器配件，医疗补给。”K-07冷静地列出清单，“我们可以支付……信息。关于‘净土’外围巡逻队的最新动向和漏洞。”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评估。最终，一个坐标被发送过来。“两小时后……只准来一艘小船……最多两人……别耍花样……”
按照坐标，他们在一片看似毫无特征的冰原上找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的冰洞入口。突击艇无法进入，霍峥决定和K-07前去交易，江断尘留在艇上警戒，并随时准备接应。
冰洞之下别有洞天，是一个由几个连接在一起的、加固过的冰窟组成的空间。空气浑浊，混合着燃料、烟草和陌生体味。几个眼神警惕、携带武器的人影在阴影中打量着他们。交易对象是一个裹着厚厚毛皮、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自称“冰牙”。
“东西在这里。”冰牙指了指角落的几个油桶和箱子，目光在K-07与江断尘极其相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我要的信息呢？”
K-07上前，将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包含部分真实但非核心情报的数据芯片递了过去。冰牙接过，插入一个便携设备粗略查看，点了点头。
就在霍峥示意K-07开始搬运物资时，冰牙突然慢悠悠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信息，我收到了。不过……我刚刚收到另一条消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要留你们在这里……永远。”
他话音未落，阴影中的那些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霍峥和K-07！
几乎在冰牙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K-07的预警系统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他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在对方手指扣上扳机的前一刻，他已经猛地将身边的霍峥向侧后方推开，同时自己向另一个方向扑倒！
“砰砰砰！”
子弹打在冰壁上，溅起一片冰晶。
霍峥在倒地瞬间已拔出腰间手枪还击，击倒了一名枪手。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凶猛，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冰窟入口处的掩体后。
“江断尘！我们被卖了！准备接应！”霍峥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更换弹匣。
K-07靠在冰冷的墙壁后，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他在计算弹道，评估敌方位置和武器配置，同时快速扫描着这个冰窟的结构。他的目光锁定在头顶一根粗大的、支撑着冰窟结构的金属梁，以及连接着几个取暖器和照明设备、胡乱铺设的电线上。
一个危险的计划瞬间生成。
“霍峥，掩护我3秒！”K-07低声道。
霍峥没有问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探身进行火力压制。
就在这宝贵的3秒内，K-07完好的右臂猛地抬起，指尖探针伸出，不是对准敌人，而是猛地插入了身旁那混乱的电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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