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毒刺的筹码
地下车库的角落里，一盏低瓦数的应急灯被接上移动电源，投下昏黄的光圈。光圈中央，“毒刺”被转移到了从车上搬下来的折叠椅上，束缚带依旧牢固。江断尘拖过一个旧轮胎，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米。
霍峥站在光圈之外的阴影里，抱着手臂，沉默地观察。他需要评估“毒刺”的心理状态，也需要确保江断尘不会在压力下越过那条他自己设定的底线。周凛和林曦在稍远处警戒并监控外部情况。
江断尘没有立刻开始问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毒刺”，眼神像手术刀一样，仿佛在剥离他外表的强硬，直视其内心的脆弱。这种无声的压力，有时比咆哮更令人窒息。
“毒刺”的眼神起初还有些因镇静剂带来的浑浊，但在江断尘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清明，继而流露出警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屠夫’完了。”江断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的手废了，对‘公司’来说，失去了大部分价值。而且，他的嘴很硬，硬到让人失去耐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毒刺”还算完好的四肢，“但你不一样。你还有的选。”
“毒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刚才仓库里的事，你应该听到了。”江断尘继续施压，“另一批人想要你们，开出的条件是‘牧羊人’的清洗名单。我们正在考虑这笔交易。”
他故意透露这个信息，是在告诉“毒刺”，他们并非唯一的买家，他的价值需要他自己来证明，而且时间紧迫。
“毒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这个消息触动了他。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们吧？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相不相信不重要。”江断尘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压迫感更强，“重要的是，他们能给我们现在急需的东西。而你能给我们什么？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海德拉’和‘牧羊人’？”
“我知道‘海德拉’近期的几个备用访问节点！”“毒刺”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感受到了被“交易”出去的危机，“动态密码虽然每次下发，但节点是有规律的！我可以帮你们找到规律！”
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如果能找到节点规律，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绕过“牧羊人”直接窥探“海德拉”网络，哪怕只是极短的时间，也可能获取宝贵信息。
但江断尘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就这？这点东西，恐怕比不上那份能救几条人命的名单。”
他在压价，也在引导。
“毒刺”呼吸急促起来，他看了一眼阴影中的霍峥，又看向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男人，内心在剧烈挣扎。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钥匙’……”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词，“不止一个。”
江断尘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他控制得很好，没有打断。
“江雨晴是其中最特殊的，她是……天然适配体。但‘公司’……‘普罗米修斯之手’……他们制造了其他的‘钥匙’，或者说，尝试制造。那些失败的，或者不够完美的……都被‘回收’了。”“毒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提到了什么禁忌。
“回收？什么意思？”霍峥在阴影中出声，语气凝重。
“就是字面意思！”“毒刺”有些激动，“‘播种者计划’筛选出拥有特殊基因潜力的人，一部分被培养成我们这样的工具，另一部分，则被用于‘钥匙’的培育和测试！失败的，都会被‘深渊’标记，然后由我们……处理掉。”
培育钥匙！处理失败品！
这信息比之前的更加骇人听闻，直接将“新月”和“普罗米修斯之手”的非人本质暴露无遗。他们不仅仅是在筛选，更是在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改造和淘汰！
“这些‘失败品’的处置地点在哪里？记录呢？”江断尘追问，声音依旧冷静，但握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
“大部分在境外……雨林那个实验室就处理过一批。国内的……我不直接负责，只知道和数据销毁在一起，由‘深渊’的核心日志记录，存储在……”“毒刺”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畏惧什么。
“存储在哪里？”江断尘紧逼不放。
“存储在‘海德拉’的底层镜像里！只有‘牧羊人’和极少数核心工程师有权限访问！”“毒刺”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后，他像是脱力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这是我知道的……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了……够换我的命了吗？”
江断尘和霍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深渊”的核心日志，记录着所有非法实验、清洗行动的原始数据！这简直是通往敌人心脏最直接的钥匙！如果能拿到它，不仅能为无数受害者伸冤，更能彻底瓦解“普罗米修斯之手”的合法性（尽管他们本就不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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