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书记官凛然应命,匆匆而去。
韩墨站在原地,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宫墙。线索,越来越清晰了。然而,时间,也越来越紧迫。陛下只剩十日,而苏州远在千里之外,调查、抓捕、取证、追回可能存在的剩余解药或配方……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王爷那边,压力想必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飞鱼服,向着承明殿方向,大步走去。
静心园。
与诏狱的阴冷、承明殿的肃杀截然不同,静心园内,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静谧安宁的氛围。只是这安宁之下,同样潜藏着未能完全散去的、属于伤病的虚弱气息。
方平踏入林青墨养病的小院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为庭院中的几株晚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也透过窗棂,洒在临窗软榻上那个倚靠着的、纤细的身影上。
林青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未戴任何首饰,长发用一根素色丝带松松系在脑后。她正望着窗外凋零的菊圃出神,侧脸在夕照下,显得异常苍白清瘦,下颌尖尖的,唯有那双眸子,在听到脚步声转过来时,依旧明亮锐利,只是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见到方平,她眼中微微一动,似乎想撑起身子。
“别动。” 方平快走几步,来到榻前,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就好。”
他的手触及她的肩头,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分明的骨感。心中不由得一紧。昌平一别,京城数战,她伤势反复,险死还生,终究是伤了根本。
“王爷。” 林青墨依言靠回软枕,声音有些低哑,但还算清晰,“您怎么来了?朝中……事务不忙吗?” 她问得平静,目光却仔细地扫过方平的脸,将他眉眼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收入眼底。
“来看看你。” 方平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今日感觉如何?徐先生怎么说?”
“好多了。外伤已愈合,只是没什么力气,走几步便喘。” 林青墨淡淡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徐先生说,还需将养一两个月,方可恢复如初。”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方平,“陛下……真的无恙了吗?”
方平沉默了一下。面对她,他不想完全隐瞒,但有些事,又无法细说。“陛下已用了解药,暂时无碍。但余毒未清,还需后续治疗。” 他简略道,避开了“十日之期”的残酷。
林青墨何等敏锐,从他瞬间的沉默和简略的回答中,已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就好。陛下……不能有事。”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夕阳的余晖在室内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和菊花的清苦气息。这种静谧,与外界汹涌的暗流,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并不让人感到放松,反而有一种暴风雨前最后的、脆弱的安宁。
“昌平……那些弟兄的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方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抚恤银子,已派人送至他们家人手中。韩墨亲自督办,不会有人敢克扣。”
林青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嗯。” 她只应了一声,声音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些血与火,生与死,信任与背叛,即便过去多日,依旧如同梦魇,缠绕不去。她常常在梦中,回到那个狭窄的山神庙,耳边是呼啸的箭矢和弟兄们濒死的怒吼,鼻尖是浓烈的血腥和硝烟……然后,便是那支射向方平后背的、角度刁钻的冷箭,和自己扑出去时,体内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与冰凉……
“那一箭……” 方平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心中刺痛,忍不住问道,“青墨,当日昌平,除了信王的死士,是否……还有其他人?那箭,射得蹊跷。”
林青墨猛地抬起眼,看向方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与方才的沉寂判若两人。“王爷也察觉了?”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那不是寻常的死士弓箭。箭速、力道、角度,都远超寻常。且……箭簇的形制,与我大明军中制式,有细微不同,更轻,更薄,三棱带血槽,破甲能力极强。我当时挡在王爷身后,看得清楚。那放箭之人,躲在百步之外的乱石后,一击不中,立刻遁走,身法快得诡异**,不似中原路数。”
不是中原路数?方平瞳孔微缩。难道那时,“枢星”的人就已经潜伏在侧,甚至可能……参与了狙杀?是顺手为之,还是早有预谋?那支箭,是想杀自己,还是……想杀信王灭口?
“你看清那人样貌了吗?”
“没有。距离太远,且其全身裹在黑衣中,脸上似乎也涂了油彩。” 林青墨摇头,眉头紧锁,“但其逃遁时,步法……有些像倭寇中忍者的遁术,却又夹杂了西域某种提纵术的影子。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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