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朗,在寂静的黎明前的宫苑中,格外清晰,如同惊雷炸响!
“镇北王?!”
“方平?!”
“他不是在昌平……”
围着的侍卫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惊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鲸更是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着方平,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方平?!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是吗?” 方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向前踏出一步,逼视张鲸,“可惜,让张公公失望了。本王命硬,阎王爷不收。倒是张公公你,勾结信王,构陷忠良,私调厂卫,围困王府,其罪当诛!此刻,还敢拦本王面圣?”
“胡……胡言乱语!” 张鲸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方平!你擅离汛地,私闯宫禁,形同谋逆!来人!给咱家拿下这个狂徒!死活不论!”
侍卫们面面相觑,虽然刀剑在手,但面对这位名震天下、刚刚还被宣布“伏诛”的镇北亲王,一时竟无人敢率先动手。
“我看谁敢!” 方平陡然提高声音,目光如电,扫过众侍卫,“本王手持陛下亲赐蟠龙金牌,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阻拦,便是抗旨!” 说着,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蟠龙金牌,高高举起!
金牌在宫灯和渐亮的天光映照下,蟠龙栩栩如生,熠熠生辉,散发着无形的威严。众侍卫顿时犹豫起来,纷纷看向张鲸。
张鲸脸色铁青,他自然认得这金牌,更知道这金牌的分量。但他绝不能放任方平见到皇帝!他尖声道:“金牌?谁知是真是假!方平,你假死脱身,潜入宫中,必是图谋不轨!金牌定是你伪造!给咱家上!杀了他!陛下若有怪罪,咱家一力承担!”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张公公,且慢。”
只见陈矩分开众人,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方平手中的金牌,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张鲸,不卑不亢道:“厂公,蟠龙金牌乃陛下亲赐信物,见金牌如陛下亲临。王爷既持金牌在此,无论真假,都需由陛下圣裁。厂公擅自动手,若伤了持金牌之人,恐陛下怪罪。不如,由老奴入内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陈矩!你……” 张鲸怒视陈矩,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知道,陈矩这是在为方平拖延时间,也是在将皮球踢给皇帝。一旦皇帝得知方平未死,还持金牌到了宫门口,很多事情就不好控制了。
“陈公公所言有理。” 方平接口道,目光越过张鲸,望向那灯火通明的暖阁,“那就请陈公公代为通传,镇北亲王方平,持陛下金牌,有十万火急军国大事,求见陛下!”
陈矩点头,转身便向暖阁门口走去。张鲸急怒攻心,想要阻拦,但陈矩步伐甚快,已到门口,对守门的太监低语几句。那太监犹豫地看了一眼张鲸,又看了看手持金牌、昂然而立的方平,终究不敢怠慢,转身入内禀报。
场面一时僵持。张鲸脸色变幻不定,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青筋暴起。他身后的东厂档头蠢蠢欲动。方平身后的侍卫们则紧张地握着兵刃,不知该如何是好。方平自己,看似平静,实则手心也已沁出冷汗,金牌被他握得发烫。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下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暖阁内寂静无声,仿佛无人。
就在张鲸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强行下令拿人时,暖阁的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那名进去通传的太监走了出来,脸色有些怪异,清了清嗓子,尖声道:“陛下有旨,宣——镇北亲王方平,暖阁觐见!”
宣了!皇帝愿见了!
方平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同时,更加紧绷。暖阁之内,是最后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不伦不类的太监服饰,无视张鲸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对陈矩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手握金牌,昂首挺胸,迈步向那敞开的暖阁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死寂的黎明宫苑中回荡。
暖阁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与外间的清冷肃杀截然不同。万历皇帝朱载堃,并未如往常般端坐御案之后,而是披着一件明黄色团龙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背对着门口。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也显得有些……疲惫。
“臣,方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平入内,撩袍跪倒,行大礼。手中的金牌,依旧高举。
朱载堃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让他平身。暖阁内,只有西洋座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朱载堃才缓缓转过身。年轻的皇帝面色有些苍白,眼中有血丝,目光复杂地落在跪地的方平身上,又落在他手中那枚熠熠生辉的金牌上。
“平身吧。” 朱载堃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方平起身,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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