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众臣山呼。
“镇北王,” 朱载堃看向方平,语气缓和,“王兄忠勇,朕心甚慰。然京师重地,亦需柱石。王兄便留在京中,协助英国公、成国公,参详军务,督运粮饷。北疆战事,朕便托付给诸位爱卿了!”
“臣,领旨谢恩!” 方平叩首。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皇帝不会轻易放他离京掌兵,叶向高也不会同意。能让他“参赞军机”,已是极限。也好,留在中枢,更能看清这盘棋。
朝议散去,百官各怀心思,匆匆而去。方平刚出午门,便被英国公张维贤叫住。
“王爷,借一步说话。” 张维贤将他拉到僻静处,低声道,“此番虏骑入寇,来得蹊跷。去岁方遭重创,今春又闻白灾,按理不该如此大举兴兵。老夫恐其背后,另有图谋。”
方平点头:“老公爷所虑极是。小侄亦收到北疆密报,此番入寇,主力乃土默特、鄂尔多斯部联军,旗号混杂,战法也与以往游骑劫掠不同,颇有章法。恐有熟知边情之内应指引,或……受人撺掇。”
“你是说……?” 张维贤目光一凝。
“小侄不敢妄言。然,边关烽火,朝堂风雨,往往相伴而生。老公爷此去,务必小心,不仅防外寇,亦需防内鬼。粮草军械,需亲自验看;军中人事,需仔细甄别。” 方平郑重道。
张维贤深深看了方平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放心,老夫省得。京城……就拜托王爷了。陛下年轻,朝局纷扰,王爷还需多加看顾。”
“小侄分内之事。”
望着英国公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平心中沉甸甸的。老国公是明白人,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恐怕不仅仅是边境冲突那么简单。
回到王府,方平立刻召来孙传庭、林青墨。
“孙先生,你立刻以我的名义,草拟几封密信,分送宣府李如松、蓟镇杜松,还有大同姜镶。信中不必多言,只提醒他们三点:一,谨防敌军调虎离山,突袭他处;二,粮道乃生命线,需派最得力之人守护;三,军中若有异常调动、流言,需即刻密报于我及英国公。用我们自己的渠道,绕过兵部。” 方平语速极快。
“是!” 孙传庭领命。
“青墨,你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可堪驱策!” 林青墨挺直脊背。
“好。你持我令牌,去一趟韩墨处。让他动用北镇抚司在宣、大、蓟一带的所有暗桩,严密监视边境动向,特别是长城各口出入人员、商队,有无异常。重点查探,近日是否有身份不明的‘晋商’、‘皮货商’频繁往来关内外,与蒙古部落接触。一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
“是!” 林青墨眼中闪过厉色,转身欲走。
“等等。” 方平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虎符,“这是调动我在北疆‘夜不收’的凭证。你亲自去,挑选最可靠的十人,潜入蒙古境内,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此次联军统帅是谁,粮草从何而来,有无汉人军师或向导随行!记住,我要活口,至少一个!”
“明白!” 林青墨接过虎符,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方平独坐书房,对着北疆舆图,久久不语。烽火已燃,棋局已开。对手的这一着,狠辣而突然。是要借蒙古人之手,消耗他的实力?还是要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拴在北疆,无暇他顾?亦或,两者皆有?
“王爷,” 老仆方忠悄声入内,“成国公府送来拜帖,邀王爷过府,商议京营调拨、粮草转运事宜。”
方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商议是假,探听虚实、施加影响是真。朱纯臣,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回复成国公,本王稍后便到。” 方平淡淡道。该来的,总要面对。战场在边关,也在朝堂。他倒要看看,这潭浑水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十日后,大同前线。
杀虎口关城,已化为血与火的炼狱。关墙多处坍塌,垛口布满刀痕箭孔,血迹将黄土染成暗红。关下,蒙古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箭矢如蝗,石块如雨,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号角与喊杀声。
姜镶身披数创,甲胄破碎,兀自持刀屹立在残破的关楼上,嘶声指挥。守军已不足三千,人人带伤,箭矢滚木即将告罄。援军……援军何时能到?
“总戎!东面城墙快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千总踉跄奔来。
“撑不住也得撑!把老子的亲兵队顶上去!没有滚木擂石,就用刀砍,用牙咬!人在关在!” 姜镶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关外蒙古军阵后方,突然响起海啸般的欢呼!只见蒙古中军大纛之下,一群衣着华贵、不同于寻常牧民的骑士簇拥着一名头戴金冠、身披白袍的贵人出现在高坡上。那人手持金弓,搭上一支鸣镝,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江山新匠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江山新匠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