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向王爷禀报!” 林青墨不再耽搁,带着护卫,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同一时间,寄啸山庄。
宴会已近尾声,宾客大多醉意阑珊,或高谈阔论,或勾肩搭背,丝竹之声渐歇。方平以不胜酒力为由,早早离席,回到沈万金安排的“听涛院”精舍休息。孙传庭扮作随行师爷,寸步不离。
“王爷,林将军那边,尚无消息。” 孙传庭低声禀报,眉宇间有一丝担忧。寡妇矶凶险,林青墨又带伤,他实在放心不下。
方平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假山池沼的轮廓,神色平静:“无妨,青墨行事机警,且有接应。倒是这边……”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沈万金方才中途离席,回来后便有些神不守舍,频频与那盐运使司的陶谦之交换眼色。宴席后半,那几个与晋商过从甚密的米行、钱庄掌柜,也都借故陆续离席。看来,寡妇矶那边,怕是出了变故,或者……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王爷是说,他们可能收到了风声?”
“未必是收到了确切风声,但做贼心虚,草木皆兵罢了。” 方平冷笑,“我让钱师爷散播的消息,应该已经起作用了。沈万金此刻,怕是如坐针毡。”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微响动。孙传庭警惕地按剑,方平却摆摆手。片刻,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墙而入,正是林青墨安排留守寡妇矶的一名护卫。
“王爷!” 护卫单膝跪地,气息微喘,“林将军让小人先行回报!寡妇矶交易已成,漕帮交出木箱上百,疑似军械,由水匪‘翻江龙’接手,顺流而下。另有一条可疑客船在远处观望,交易后往镇江方向去了。林将军已派人跟踪,她亲自去追那客船,让小人禀报王爷,交易提前,对方异常谨慎,似有察觉。”
方平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提前了!那客船是关键!传令我们的人,全力协助林将军,务必查明客船底细!另外,让盯梢晋商和漕帮崔猛的人加倍小心,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动手!”
“是!”护卫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爷,接下来我们……” 孙传庭问。
“等。” 方平坐回椅中,手指轻敲扶手,“等青墨的消息,等沈万金下一步动作。他若心中有鬼,必会有所行动。我们以静制动。”
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寒冷。寄啸山庄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和更梆声偶尔响起,衬得夜色更加静谧,也更加诡异。
瓜洲渡,黎明时分。
那艘中等客船在晨雾中靠上镇江码头。船刚停稳,几名做商贾打扮的乘客便匆匆下船,混入早起的人流。其中两人,正是那矮胖绸衫客及其随从。他们并未进入镇江城,而是在码头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径直向西,出了西门,朝城郊方向驶去。
林青墨与两名化装成脚夫的护卫,远远辍着。马车出了城,道路渐偏,行人稀少。跟踪变得困难。林青墨示意一名护卫绕道前行,到前方岔路蹲守,自己与另一人继续尾随。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僻静的庄园前。庄园背山面水,占地颇广,高墙深院,气象森严,门楣上并无匾额,只有两个不起眼的石鼓。马车径直驶入,厚重的大门随即关闭。
“这是什么地方?” 护卫低声问。
林青墨摇头,她对此地不熟。但看这庄园的规模和位置,绝非普通富户。“你去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人家,这庄园主人是谁。小心些,莫要惊动。”
护卫领命而去。林青墨藏身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仔细观察。庄园围墙极高,隐约可见内里亭台楼阁,守卫似乎并不严密,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那矮胖绸衫客进去后,便再无动静。
约莫一炷香功夫,护卫返回,脸色有些古怪:“头儿,问了几户山民,都说这庄子叫‘隐园’,主人姓殷,是个退休的京官,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来往。但……有樵夫说,前几日夜里,曾见有大队车马进庄,装载的箱子很沉,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退休京官?姓殷?大队车马?沉重的箱子?
林青墨心中疑窦丛生。一个退休官员,为何与漕帮、水匪交易军械扯上关系?难道这“殷老爷”,就是“夜枭”在江南的另一个重要头目?亦或是代王朱鼐钧的藏身之处?
“你继续在此监视,有任何动静,立刻发信号。我回城禀报王爷!” 林青墨当机立断。此事牵涉可能极大,必须立刻让王爷知晓。
日上三竿,寄啸山庄。
方平刚刚用过早膳,沈万金便亲自前来,笑容满面,言说已在“烟雨楼”备下精致早点,请钦差大人赏光,顺便观赏一番山庄湖景。
方平欣然应允。烟雨楼临湖而建,视野开阔,早点也确是淮扬佳品,极为精致。席间,沈万金绝口不提昨夜之事,只殷勤劝酒布菜,大谈扬州风物,盐漕利弊,仿佛昨夜那场暗藏机锋的宴席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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