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阿茹娜公主的回信送到,内容简短却意味深长:“鄂尔多斯部确有不稳,其首领受西边(指河套地区的蒙古部落)蛊惑,似有所图。我已严加防范。然,草原传闻,有汉人使者携重礼往来各部,散播王爷欲吞并草原之谣言,望王爷慎之。”
汉人使者?散播谣言?方平心中雪亮,这定是“夜枭”或其党羽的离间之计!目的就是挑起汉蒙冲突!
几乎同时,地牢审讯也有了突破。一名意志较弱的“商旅”在连续熬审下崩溃,招认他们受一名京城来的“张先生”指派,将货物送至漠北一处指定地点,交给一支“来自西边”的蒙古部落使者。至于具体部落和“张先生”的身份,他一概不知。
线索再次指向京城和河套蒙古!一张大网似乎正在收紧。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一骑快马驰入宣府镇,带来了巡边御史即将抵达的消息。来的不是一位,而是两位!一位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文烛,一位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杨嗣昌!陈文烛素有清直之名,但与叶向高不甚和睦;杨嗣昌则是兵部尚书王象乾的心腹,立场微妙。
“来者不善啊。”孙传庭叹道。
方平却平静如常:“该来的总会来。准备好账册文书,将清屯垦荒、整顿军务、开设互市的成效,一一陈列。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个明白。至于边境……”他看向林青墨,“加强巡弋,但外松内紧,没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越境!我们要让这两位御史看到的是边境安宁,而非剑拔弩张!”
“是!”
次日黄昏,两位巡边御史的仪仗抵达宣府镇。方平率文武官员出城相迎,礼节周全,不卑不亢。陈文烛面容清癯,不苟言笑;杨嗣昌则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精明。寒暄过后,一行人入住早已备好的驿馆。
是夜,镇北王府书房。方平独坐灯下,将近日所有线索在脑中细细梳理:走私军资、鄂尔多斯异动、汉使谣言、两位立场不明的御史……这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目标直指他方平,甚至可能想将整个北疆拖入战火。
对手的耐心似乎耗尽了,攻击即将到来。而这,或许也是他揪出“夜枭”狐狸尾巴的最佳时机。
他铺开纸笔,开始给京中的韩墨和朱载堃写密信。风暴将至,他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也需要未雨绸缪。
窗外,夜风渐起,吹动檐下铁马,发出清脆而凛冽的撞击声。
(第五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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