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鱼问完，仵作立刻回答道：“回大人，小民做仵作多年，遇到此类事情不算多也不算少，是以晓得一些民间土法，专门治这种奇诡怪谈。”
“刚才，我从炭盆边过时，看了一眼，便瞧出来那里面烧的是桃木！”
唐晶鱼笑着道：“你这双眼睛很不错，看得挺仔细，”他话锋一转，“希望接下来你的脑子跟你的眼睛一样好使！”
仵作连忙称是。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停尸房，仵作自然一眼看见了那处地面的不同。
但他不动声色，等着唐晶鱼吩咐。
唐晶鱼没有第一时间让仵作去看那处异常，而是一指北边最靠里的那张木板床，道：“你先去看看那个，告诉我他是何日送进义庄的？”
仵作点头称是，跟唐晶鱼一起走到这张床边，掀起盖尸体的草毡，看了一眼便道：“回大人，这人是一个陌生的旅客，被人发现死于荒郊野外，死因确是野兽袭击，尸体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一条臂膀加半条腿。因在其身上发现有一封家书，乃是河南人氏，故停尸于此等待家人前来领尸。”
唐晶鱼一点不嫌弃，在仵作介绍的时候，把整个草毡都掀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尸体，确实和仵作说的不差分毫。
盖上草毡，唐晶鱼笑着道：“下一个！”
两个人又去下一个尸体处，这次是一个面色苍白浮肿的女尸，盖着的草毡高高拱起。
仵作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一个可怜人，丈夫英年早逝，留下她一人，七月怀胎还要给人做工，只为了养活自己，好等到一朝分娩，生活也就有了奔头……哪想到，给人浆洗衣服的时候失足落水，落了个一尸两命……”
这个唐晶鱼就不去翻看了，点点头把草毡盖了回去，边走向下一个边问道：“像刚才的女尸，你们通常如何处理？”
仵作道：“通常像这种无依无靠的尸体，有族人有家产的便由族内辈分最高的长辈出面，帮其变卖家私，所得银钱全数拿来给其风光大葬！”
唐晶鱼问：“那要是孤苦伶仃的呢？”
“那便由官府接手，家产充公，发下抚恤银两，也可风光大葬！”
“哦？”唐晶鱼有些玩味道：“你说的这两种方法真的能风光大葬吗？”
仵作脸色有些尴尬道：“自然是能的……”
唐晶鱼呵了一声，道：“我观刚才的女尸，面部浮肿，尸斑明显，看情况至少停尸四天了吧？这还是冬日，若是夏日，似她这么大的肚子早就肚皮涨裂，死婴混着肠肚流了一地了。”
他搓搓手指道：“你说，为何她至今还停放在这里？”
“这个……”仵作讪讪道：“小民不知……”
“谅你也不知道！”唐晶鱼笑着道：“那你可知道她是否有族人？”
“这个……她确实是有的！”仵作想了一下才回答，“她的丈夫还有一位小叔在世，这件事便是交由他去办的！”
唐晶鱼嗯了一声，点点头，不置可否。
撩开第三个，指着这个道：“你再看看这个。”
仵作看了一眼道：“这个便是昨日被人砍杀于街头的乞儿，小民还记得这孩子名叫大壮，死状及其惨烈！凶徒连刺十几刀，致使其整个前胸血肉模糊。如今凶犯还未伏法！”
“嗯。”
唐晶鱼点点头，把草毡盖了回去，道：“你记得很清楚吗，居然连他的名字都记住了。”
仵作连忙道：“小民是在一旁听见他的小兄弟亲口所说，是以这才晓得这孩子的名字。”
唐晶鱼随口一说道：“他的小兄弟现在何处啊？”
“回大人，现在州府大牢内。”
唐晶鱼皱眉道：“为何关在大牢？难道他与凶徒有关联不成？”
仵作摇头道：“这个小民不知，只是听人说这孩子被关在大牢内，与凶徒有无关联便一无所知了！”
“这案子是谁负责的？”
仵作忙道：“回大人，正是汤大人监理此案！”
唐晶鱼哦了一声，把这事儿记下来了，打算一会儿见了汤俭民问一问。
不是他好多管闲事，而是牵扯到人命凶徒的事儿，他一听就感兴趣。
接下来一连问完剩下的尸体，独留下最后那处不同的地方来。
唐晶鱼指着那一处，终于问道：“那里原来停放的是什么尸体？”
仵作道：“回大人，小民没记错的话，那里停放的应是一具男尸。”
“什么样的男尸？”
“一具死于急症的男尸，年方三十，是码头扛活的。干活途中暴毙而亡……可奇怪的是，整个兖州城找不到这个人的家人，无人肯认领此人。是以只好暂放义庄之内，等待有人认尸。”
唐晶鱼指着那一地的黑水道：“那你看，这具尸体现在在何处呢？”
仵作看着那片黑水道：“想必，已经化为这一滩黑水了……”
“哈哈哈！那你来说说，这好端端的一具尸体是如何化为一滩黑水的？什么东西可以把骨头都融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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