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观察我的反应，我是真的困了，困得眼泪汪汪，有点儿不想理她的女儿心态。
灵素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忐忑的说，“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于掌教的事，我……我打扰你休息了。”
我眨眨眼睛，泪花都掉出来了，捏着两块指甲大小的小木牌看，这东西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仔细看其实能看出两块木牌是不一样的，一个上面刻着莲花，一个上面空白无字，但是这东西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先说这木牌是哪里来的。”
灵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我以前所在庙里神像胸口的东西，前几年我回去的时候看到神像倒塌了，胸口却有一团气包裹着这两个东西。
玄魁也要离开了，它让我带着这东西，交给一个身上有莲花的人。刚开始遇到你我还没想起来。后来发现它说的好像是你。”
哦，我右眼的莲花瞳仁确实不算明显。
“玄魁还说什么了吗？”
我问。
灵素思考一下，微微摇头，“不记得了，我在庙里的很多记忆都不清晰了，所以八年前才会想起一点点就误会我自己的身份，其实我自己沉迷其中，早就随波逐流迷失自己了。”
我单手撑腮，又打个呵欠，“所以呢，你想问我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还是想问于掌教和李道长的关系具体为何？如果都没可能，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的退缩是吗？”
灵素有些落寞，“我只是不认识别人，但是自从看到他以后，我胸口的情绪翻涌越发难以控制，我知我修行多年不该如此，可我控制不住，我想靠近他……
我来是想让你骂醒我，告诉我我和他之间没可能。你是神明，你的眼睛能见过去晓未来，你的话能决定我的生死，也能决定我的情惑，我只是想问一个可能。”
她想死心。
但是她要我来说。
就像八年前，她想死，我把她带进水里让她明悟。
修行本就如此，纵然是道士也是人，遇到一些事终归也会难以取舍，也会盘转曲折。
只要生活在这人间，就会迷惑，动物为吃饱喝足活下去挣扎，人类为七情六欲徘徊无咎。
这就是红尘的魅力。
它能让一摊死物沾染情欲心甘情愿走去人间，品尝这苦与痛、甜与辣。
心甘情愿成为这人间骨肉结成的果实，而后落地成人，去品一品其中滋味。
我说，“嗯，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不是童女。同样我也骗你的，我也不是神……”
灵素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以为她会崩塌信念，可是她摇头了。
“你只是觉得你不是神，或许神明并不认为自己是神，可你救了我，点拨我明悟，你对我来说就是神。”
她忽然自嘲的笑，“其实道士也未必信神，很多人修行只是为了找个信仰，来支撑强大我们的内心，你是人是神不重要，在我心里，你就是神，我认可你就好了。你不用反驳，这只是我对你的看法，不影响你做任何事，我不会以我的处境要求你做回馈我的神。
我只是需要一束光，就像我的观主她信仰的也是一位娘娘，她说不论是供奉谁，虔诚的信仰就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只有信念坚定，就永远不会崩塌。”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配作为你以为的神呢？你数年的修为将会一朝崩塌，顷刻修为全无，化为废人。”
灵素笑了，她很自信，“无所谓，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八年前站在河边看着我的那个女童，你当时说的话我都会记得，我只是河中的一个泥人，那一刻你的目光只在我赤果的我身上，没有怜悯，没有慈悲，那一刻你就像我记忆里供奉百年的神像，眼中有我，也无我。”
灵素坦然的讲那一刻，她不再痛苦，也没有惶惑，有的是烛光下淡淡泛着的光晕。
“就这样就很好，我心中的你定格在那一刻，从此与你无关。”
这一刻，她是自己的神。
所谓她心中那个八岁的我为神，不如说，她在定格在八年前河水中那一刻的她自己。
怀着孕，赤身裸体，在这红尘中母性觉醒决定生下孩子，想清楚红尘不过一条河，生与死何其容易，可她痛苦的放弃了死亡。
有时候死很容易，因为活着痛苦。
只要战胜痛苦，那人就成了自己的神。
“你投胎喝孟婆汤了吗？”
灵素听着我的问话有些愣怔，她还沉浸在她的记忆中。
“喝……喝了吧，我也记不清楚了，我的记忆很混乱，所以那时候我的记忆很乱，即便后来你短暂封印了，可我生完孩子重新恢复记忆后，还是疯癫了一阵，去庙里以后才逐渐好些了。”
“所以你的记忆现在恢复不少，是吗。”
我问。
灵素点点头，“差不多，只是也丢了不少，只记得二三百年我在庙里的事。”
我叹口气，“你没喝孟婆汤，否则你不会这么轻易就动摇恢复记忆，你没走下面的规矩投胎，所以没有孟婆汤，动荡和刺激促使你恢复你的记忆自保，才会让你如今这样还能清晰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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