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宰相府的柴房就没了往日的冷清。柴房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纸笔、茶水，还有昨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匕首和假玉佩。谢珩坐在桌后，一身素色常服，神情平静却透着压迫感；秦风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鞭子，眼神凶狠地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刺客，气势汹汹，像是只要谢珩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动手。
那刺客依旧被绑得严严实实，脸上的黑布已被取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眉眼间透着斯文气，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没了昨晚的嚣张。他穿一身普通布衣，手指修长，虎口无茧，显然是常年握笔的文官，只是不知为何练过些灵巧的身手，想来是为了这次偷玉行动特意准备的。
“说吧，你是谁？受谁指使来偷玉佩的？”谢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刺客低着头，嘴唇紧抿，不肯说话，沉默得像块石头。
秦风忍不住了，举起鞭子就要抽下去，怒声道：“大人问你话呢！敢不答？是不是想挨鞭子？”
刺客浑身一颤，却还是咬着牙硬撑：“我……我就是个小偷，没人指使，听说宰相府有宝贝，想来偷了卖钱。”
“小偷？”谢珩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匕首递到他面前，“你见过哪个小偷用朝廷制式的匕首？这匕首只有官员护卫才能用，你一个小偷怎么会有？还有这假玉佩，做工精细，没有一定财力人脉根本做不出来，你一个小偷有这本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刺客哑口无言，脸色更白，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显然谎言被戳破后，心里已经慌了神。
谢珩放下匕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锐利：“王主事，大理寺的差事不好当吧？家里有老母亲要养，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也难怪会被利益诱惑。”
刺客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谢珩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清楚他的家庭情况，瞬间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暴露在眼前，心理防线先垮了大半。他的额头冒汗更凶，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剧烈闪烁，嘴唇紧紧咬着，快要咬出血印来。
谢珩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语气陡然变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说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从轻发落，还能保你家人平安；要是不说，私闯宰相府、意图盗窃传家宝，按律当斩，你死了，你的老母亲、孩子怎么办？他们还要靠你养活，你忍心让他们无依无靠吗？”
“家人……”刺客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泪水渐渐涌上眼眶，最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沙哑地说：“我……我是大理寺主事王坤。是……是吏部左侍郎李嵩，派我来偷玉佩的。”
“吏部左侍郎李嵩？”谢珩和秦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然——李嵩是国丈的侄子，一直跟着国丈混，属于保守派核心，他派人行刺，背后肯定少不了国丈的影子。
王坤点点头，语气顺畅了些，却满是悔恨：“李大人说，给我五百两银子，还能提拔我当大理寺少卿，让我偷您的玉佩。拿到玉佩后，就对外宣称是妖器，再伪造您勾结异世妖人的证据，让皇上治您的罪。”
“李嵩为什么要这么做？”谢珩追问，语气严肃，“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王坤连忙点头：“有！有证据！李大人每次和我联系都写纸条，那些纸条我藏在家里床板下；他给我的一百两定金，是从他府上账房支的，有流水记录；我每次去他府上，都有下人看到，你可以去问。”
谢珩点点头，对秦风使了个眼色：“立刻带人去王坤家找纸条，去吏部、户部查李嵩近期财务流水，再去李嵩府上找下人问话，核实情况。”
“是，大人！”秦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不敢耽误。
谢珩看着王坤，又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李嵩和国丈还有其他阴谋吗？”
王坤摇摇头：“我不知道了，李大人只让我偷玉佩，其他的没跟我说，我也不敢问。我就是一时贪财想提拔，才答应的，现在后悔也晚了。”说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满是悔恨。
谢珩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贪财不忠的人不值得原谅，他让侍卫把王坤押下去严加看管，自己则回到书房，开始翻阅李嵩的资料——李嵩靠国丈关系当上左侍郎，没什么本事，只会溜须拍马、贪污受贿，新规推行后，他的利益也受了不小影响。
这时，铜镜传来林微的消息，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口供里有没有提李嵩和国丈的利益关联？左侍郎与国丈的利益关联是关键突破口，查他们的财务往来和家族产业，肯定能找到更多证据。”
谢珩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赞赏——林微果然聪明，一下子抓到了关键。他对着铜镜轻声道：“放心，已经让秦风去查了，很快有结果，你的眼光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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