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破封之险
“带吾……离开这‘归墟之眼’……”
古老存在的声音平静地在曼丽灵魂中回荡，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离开？解开这由那所谓的“审判之座”布下的、连其本身都承认是“永恒”的封印？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是一个自取灭亡的陷阱。
曼丽没有立刻回应，异色的双瞳紧紧盯着水晶中那模糊的光之轮廓，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一丝欺骗或阴谋的痕迹。然而，那浩瀚的意念如同深不见底的星空，只有平静与古老，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前辈……说笑了。”曼丽谨慎地组织着语言，神念传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以此封印之强大，晚辈力微德薄，如何能……”
“吾……并非说笑。”古老存在打断了她，意念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此封印……名为‘永恒’，实则……亦有隙可乘。岁月……是最锋利的刻刀，足以磨损一切……包括法则。”
它顿了顿，似乎在给曼丽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此封印……核心与‘归墟之眼’的地脉相连，汲取寂灭之力……维持运转。强行破封……确会引动整个尘海反噬……纵然是吾全盛时期……亦需付出代价……何况如今。”
曼丽心中凛然，果然如此。这封印不仅本身强大，还与这片绝地融为一体。
“然……万物相生相克……此阵……亦有其……‘能量节点’。”古老存在的意念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节点……共计九处……分布于此地周边……乃封印之力流转之枢纽……亦是其……相对薄弱之处。”
“汝需做的……并非强行破阵……而是寻得这些节点……以汝手中那‘终结之钥’……引动归墟之力……干扰……甚至……暂时切断其与核心的连接……”
“只要九处节点……同时被干扰……哪怕只有一瞬……此阵……便会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破绽……届时……吾自有手段……脱困而出。”
寻找九个能量节点？用“归墟”令牌干扰甚至切断其连接？曼丽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听起来似乎比强行破封可行一些，但依旧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节点……在何处？干扰节点……又会引发何种后果？”她必须问清楚。
“节点方位……吾可指引于汝……”古老存在道，“至于后果……每个节点被干扰……都会引动局部区域的寂灭之力暴动……程度……视节点重要性而定……或许……是更强的寂灭陷阱……或许是空间乱流……亦或许是……守卫节点的……‘清道夫’……”
清道夫？曼丽心中一沉。能被这位古老存在特意提及的“清道夫”，绝非凡物。
“汝……可愿？”古老存在的意念再次聚焦，那平和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它虽然被封印，但其存在的本质层次太高，哪怕只是一丝意念，也足以对曼丽形成巨大的压迫。
曼丽陷入了沉默。
接受，意味着她将踏上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去面对未知的“清道夫”和寂灭暴动，为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古的、底细不明的“叛逆”效力。一旦成功，或许能获得其承诺的力量，但也可能释放出一个无法控制的灾厄。一旦失败，或者中途被“清道夫”杀死，那便万事皆休。
拒绝，则可能立刻触怒这位存在。即便它被封印，谁又能保证它没有手段对付近在咫尺的自己？而且，失去了这持续的生命之光滋养，她能否独自在这寂灭尘海中找到出路，也是未知数。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一边是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的回报，另一边是潜在的即刻威胁与渺茫的生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那浩瀚的意念平静地等待着，仿佛有无尽的耐心。
曼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李泌深不可测的眼神，父亲曼青残魂消散时的绝望，禹疆坐化前的嘱托，艾尔薇拉世界崩毁的悲壮，还有那四名天魔狰狞的嘴脸……以及，自身那非人非鬼、充满谜团的命运。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揭开迷雾，去应对危机，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这古老存在承诺的“更多的光晖”，无疑是一条极具诱惑力的捷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我……需要先恢复更多力量。”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提出了条件，“在我有能力应对节点可能出现的危险之前，你需要持续提供‘光晖’助我修炼。并且，在我行动期间，你需要确保艾尔薇拉……就是我令牌中另一位钥石持有者的安全。”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保障和缓冲时间。
那古老存在的意念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对曼丽敢于讨价还价感到一丝意外，又或者……是欣赏？
“可。”它回答得干脆利落，“吾……应允汝。在汝完成约定之前……吾会保障那‘风暴’丫头的残魂不灭……并予汝……所需之光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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