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荒唐两日,终是瑾宣在旁提点,才记起该动身回天启了。
江垣特意赶来相送景玉王与江明月,江明月望着这位生父,只觉心口堵着万般委屈,一句话也懒得说。江垣面上挂着浅淡的温和,开口道:“夫人此去天启,相见无期,府里你的院子我会一直留着,权当留个念想。”
这话听着是念及情分,实则字字藏着要挟——明晃晃告诉她,林嬷嬷还在他手中,教她乖乖听话。
萧若瑾对其中关节一无所知,只顺着话头颔首:“说得是,留着也好,月儿也有个念旧的去处。月儿,该走了。”
江明月抬眼望向远方,眸光里凝着化不开的怅然,她心里清楚,这一走,怕是再也等不到林嬷嬷了。素白的指尖微微蜷起,衬得下颌线愈发清丽,眼底噙着的湿意,让那张本就绝色的脸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惹人疼惜。
登车落座,她抬手掀开车帘,窗外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满城的热闹鲜活,曾是她被囚深院时连遥望都觉奢侈的光景。如今终于踏出来,这份热闹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层冰冷的纱,与她半点不相干。委屈与无助翻涌,清泪终是忍不住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蜿蜒而下。
萧若瑾瞧着这副模样,只当她是不舍故土、娇怯落泪,满心的怜惜,伸手便将她软玉温香的身子揽入怀中,指尖轻拭她的泪痕,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笃定:“月儿莫哭,往后本王疼你宠你,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萧若瑾素来大方,景玉王府中最好的一处院落,便是那揽月阁。阁中一步一景,雅致精巧,早有府中人说,这是王爷特意督造的别院,落成后却一直空着,从无一人入住。起初众人都以为,这是王爷为王妃准备的惊喜,可王妃嫁入王府日久,揽月阁依旧门庭静立;后来又有人揣测,定是为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易文君所留,毕竟易文君如今也在王府别苑居住。谁都未曾想到,最后住进这揽月阁的,竟是江明月——一个出身平平的女子。消息传开,府中一众姬妾无不羡妒交加,更满心好奇,究竟是何等容貌的女子,能得王爷如此偏爱。
自江明月入府,萧若瑾便特意寻了王妃胡错扬,言明江明月初来乍到,尚难适应王府规矩,特免了她每日的请安之礼。不仅如此,他更是独宠江明月一月有余,府中旁人再难近他身侧。
从前的江明月,素来不饰粉黛,素面朝天;而今揽月阁中,满架的绫罗珠翠、胭脂水粉皆是萧若瑾所赠,将她妆点得眉眼耀眼,艳光动人。可这份荣宠背后,却是身不由己的桎梏——从日常的穿戴打扮,到床笫间的亲密温存,事事皆由萧若瑾做主,他极享受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感觉。那一月里,揽月阁夜夜笙歌,灯火长明,府中却愣是无半句流言蜚语传出,皆因王妃胡错扬治家严谨,手段周全,将府中上下打理得服服帖帖,半点风声都不曾漏出。
这日,江明月独坐在梳妆台前,菱花镜中映出一张艳绝的容颜,珠翠环绕,眉目含情,却难掩眼底深处的落寞。她怔怔望着镜中人,只觉自己不过是从一座牢笼,跌入了另一座牢笼,步步皆是身不由己。可她要活下去,要等那一线渺茫的希望,便只能敛了所有心绪,百般迎合着萧若瑾,做他掌心中那朵娇艳却无枝可依的花。
萧若瑾下朝归府,踏入揽月阁便见江明月静坐在窗前,天光落她肩头,眉眼清柔,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竟让他连日来的朝堂烦扰都散了大半,心头只觉熨帖舒心。府中其他女子,背后皆牵扯着各方势力,个个是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寡淡无趣得很;唯二两个商户出身的侍妾,床笫间虽放得开,却总带着刻意的曲意逢迎、献媚争宠,瞧着便腻味。唯有江明月,清冷中藏着柔婉,性子软绵得很,无论他如何待她,皆温顺俯首、任他摆布,床笫间那带着哭腔的娇柔嘤咛,最是勾得他心头燥热、兴致更浓。偏她性子还好,待下人素来温和,极少支使呵斥,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像株依窗而生的柔柳,不争不闹。而最让萧若瑾放心的,是她身后无半点势力牵扯,这般干净的人,他尽可以肆无忌惮地宠,也能完完全全地攥在掌心里。
“王爷。”江明月闻声抬眸,嗓音轻软,带着几分未散的柔意。
萧若瑾走近,才见她眼尾微红,颊边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泪,当即眉峰微蹙,抬手以指腹拭去那滴泪,语气沉了几分:“怎么哭了?是底下人没伺候好你?”
话音落,他目光扫向一旁垂首侍立的奴才,眸底翻着冷意,周身威严四散,吓得下人当即扑通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不怪他们。”江明月忙抬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颤,语带怯意,“是我,都是我自己的缘故。”
“是妾身刚睡醒,脑子还有些不清醒,才落了泪。”
这般谎话未免太过拙劣,此刻日头正盛,早过了晨起的时辰,哪里是刚睡醒的模样。
萧若瑾瞧着她眼底的慌乱,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是吗?现下已是晌午,月儿这是睡了多久,竟还没醒透?”
江明月心头一紧,忙起身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发丝蹭着他的衣料,声音软得像揉了蜜:“还不是王爷……妾身这几日,被王爷……总也睡不够。”
这话正中萧若瑾下怀,他低笑一声,掌心托着她的膝弯,径直将人打横抱起。一旁跪着的下人见状,心知是姑娘救了他们,若非她这般软语相哄,王爷的怒火岂会这般轻易揭过,忙趁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爷……不,不要了……妾身实在受不住了……”江明月窝在他怀里,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的娇软,眉眼间的怯意更浓。
萧若瑾将她轻放在软榻上,指尖拂过她的鬓发,语气竟难得柔和:“乖,不动你。既困了,便睡吧。”
江明月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却止不住地轻颤,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萧若瑾坐在榻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温顺的侧颜上,掌心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翻着偏执的占有欲,心底暗忖:这般听话的月儿,可要一直这般乖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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