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岩兵的数量在锐减。
一千六、一千三、一千……
他们用身体筑成人墙，护着刘渊向战场边缘突围。每倒下一个，就有人补上。
刘渊认出了每一个倒下的人——那是看着他长大的三伯，那是总偷他糕点吃的堂弟，那是教他第一套枪法的武师……
“将军快走！”仅存的数百青岩兵将他围在中间，“留得青山在！”
“我不走！”刘渊嘶吼，声音已破，“我带你们来的，就要带你们回去——”
刘渊被剩下的青岩兵架着向后撤退。
他挣扎，怒吼，但伤势太重，挣脱不开。回头看，战场已成修罗场。
五千七百兵，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两千。
而青岩兵……三千子弟，如今还剩多少？
“八百……”一个族兄在他耳边哽咽，“将军，只剩八百了……”
八百。
三千个看着他长大、陪他练武、和他一起守护这片土地的亲人，只剩八百。
刘渊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泪，是血。额头的伤口血流进眼睛，看什么都是红色。
然后他看到了藤黄。
那蛮族大首领正率亲兵追杀而来，铁剑上滴着血，脸上是胜利者的狞笑。
他身后，荆叶的三千精锐已彻底击溃宋思安的骑兵，正在合围。
“刘战武！”藤黄的声音穿透战场，“你输了！青岩兵完了！刘氏完了！交州是我蛮族的了！”
轰——
有什么东西在刘渊体内炸开。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仿佛灵魂深处的某道枷锁忽然断裂，沉寂三年的丹田气海疯狂旋转，天地间的某种力量被牵引而来，涌入四肢百骸。
半步先天。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将军？”架着他的族兄们感到不对劲——刘渊的身体在发热，伤口在自动止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升起。
刘渊推开他们，站直。
他看向藤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输了？”刘渊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
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战场，所过之处蛮兵如稻草般倒下。
藤黄瞳孔骤缩，举剑格挡——
铛！
铁剑断了。
长枪贯穿藤黄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这位蛮族大蚺主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他想说什么，血沫从嘴里涌出。
刘渊俯身，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的孩子会活下去。但你的路，到此为止。”
拔枪。
藤黄，死。
战场骤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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