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首先来到县衙找到萧平。
听闻秦天想去郡城寻找药材和鸭绒的销路，萧平哈哈一笑：“此事易尔，我让人给你开具路引和身份文书，郡城几家大商号与我萧家也有些往来，你可持我名帖前去探探路。”
他话锋一转，提点道：“不过，我觉得你不妨也去拜访一下典史王权。”
见秦天面露疑惑，萧平压低了声音，坦诚道：
“秦天兄弟，你我不是外人，我便与你直说。这望山县，实是我萧家与王家共治之局。我家以田亩立身，低价收粮，高价转卖，乃是根本。而王家，田产不如我族，故以收取山泽渔猎之税，以及垄断猪羊贩运为利。之前渔山村税负较重，便是因此。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方能长久。你不去借他王家一份人情，他如何与你亲近？在这望山县，即便县令，许多事也需看我两家脸色行事。”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将地方家族的生存之道赤裸裸展现在秦天面前，他心中震动，更是感激萧平的信任与指点，郑重拱手拜谢。
萧平连忙扶住他，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家母对你甚是想念，有空常去坐坐。对了，你上次送的山中松子，老人家很是喜欢。”
秦天也笑了：“萧大哥放心，明日我便进山，多掏些松鼠窝，定给老夫人备上最好的松子！”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乾朝京城，金銮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龙椅上，年近六旬的老皇帝面色灰暗，眼袋深重，强打着精神，却难掩疲态。殿下，文武百官吵得不可开交，声浪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争吵的焦点，是刚刚传来的北疆急报：镇北将军、先天高手苏震天（苏轻烟之父）突然暴毙！
死因蹊跷，尚未查明。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北方草原的胡人部落中，出现了一个名为“黑狼”的强大部落，正以雷霆之势吞并周边小部落，隐隐有一统草原之势！
“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文臣出列，声音激昂。
“苏将军暴毙，北疆军心不稳！此时贸然对黑狼部用兵，实属不智！国库空虚，粮草转运艰难，一旦开战，必是劳民伤财！不如遣使探查，以观其变，施以羁縻之策方为上策！”
“荒谬！”
一位身披甲胄的武将立刻反驳，声如洪钟。
“胡人狼子野心，若待其坐大，必成我朝心腹大患！苏将军之死，说不定就与这黑狼部有关！此时正当以雷霆之势，出兵震慑，打断其脊梁！否则，等他日胡人铁蹄南下，尔等纸上谈兵之辈，可能挡得住？”
“李将军！你这是穷兵黩武！”
“张尚书！你这是畏敌如虎，误国误民！”
文官集团与武将集团吵作一团，互相攻讦，寸步不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站在百官最前方的两位皇子。
一位是身着蟒袍、面容温和的二皇子，一位是英武挺拔、目光锐利的四皇子。
太子早夭，储位空悬，二人便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二皇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皇，儿臣以为，张尚书所言有理。北疆局势未明，苏将军死因未清，此时大动干戈，恐非良机。当以安抚军心、探查虚实为主，若能以财帛爵位分化胡人各部，令其自相残杀，则事半功倍。”
他话语温和，却句句指向避免战争，深得文官之心。
四皇子冷哼一声，踏步而出，气势逼人：
“二哥此言差矣！胡人畏威而不怀德！唯有刀剑才能让他们懂得敬畏！苏将军乃国之柱石，死因必须彻查，但北疆防线绝不可乱！儿臣愿亲赴北疆，整饬军务，若那黑狼部敢有异动，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主张强硬，立刻赢得了武将们的支持。
两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看似讨论国事，实则暗藏夺嫡的锋芒。金銮殿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够了！” 龙椅上的老皇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旁边的大太监立刻尖着嗓子喊道：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一场关乎国运的争吵，就在这不了了之中暂告段落，但北疆的阴云和朝堂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澎湃。
离了望山县，秦天驾着驴车，带着二狗子和周平，踏上了前往郡城的官道。
这个时代的交通条件远比想象中恶劣，所谓的官道也只不过是稍宽一点的土路，因缺乏维护而坑洼不平，颠簸不堪。
秦天不由得庆幸带了驴车，若是全靠双脚，恐怕还没到郡城，人先累散架了。
他怀中揣着王权给的推荐信。
王家主要经营畜牧，鸭、羊、猪的养殖规模不小，在郡城有稳定的销售渠道。这封信，就是给秦天养的鸭子一个进入这条渠道的敲门砖。
秦天清楚，自己初来乍到，份额不可能太大，不能冲击王家自身的利益。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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