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口的碎石还在往下掉,阿星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他骂了一句,扶了下肩膀上的黄布包,喘着气说:“这路太烂了,该修了。”
沈无惑走在前面,没回头。她手里抓着铜钱,手指有点僵,但一直往前走。
阿阴跟在最后,脚步很轻,但这次是实实在在地走路,不是飘。她低头看了看鞋,鞋面上沾了灰,像刚从土里出来的人。
三人走出地道,天还没亮。巷子口有只野猫跑过去,尾巴一甩就不见了。
命馆的门歪着,昨天被人踹过的痕迹还在。阿星踢了一脚,门“吱呀”一声开了。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刚才大。
沈无惑跨过门槛,把黄布包放在桌上。包角破了,露出一点朱砂笔的红头。她没管,走到水盆边,舀水洗脸。
水很凉,她搓了两下耳朵,抬头看见阿星正看着她。
“你看什么?”
“师父,我们赢了吧?”阿星笑了,“黑玉炸了,鬼声音也没了,总不会再来吧?”
沈无惑擦干手,坐到主位上。她没喝茶,也没点香,只是看着桌子。
“黑玉是炸了。”她说,“可你见过反派死了还留话的吗?”
阿星挠头:“你是说……还有人活着?”
“不是有没有人活着。”她抬头,“是有没有人还想继续干。”
阿星不说话了。他想起在地道里听到的最后一声低语,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哼歌,断断续续。
他脖子后面一阵发麻。
阿阴站在窗边,手搭在窗框上。她的影子在地上,很清楚,连衣服的褶皱都能看见。她握了下手,掌心那点灰白色的粉末已经凉了,但她还能感觉到。
“我能留下吗?”她突然问。
沈无惑转头看她。
阿阴没动,声音也不高:“我不想回井底,也不想飘着。我想帮你。”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无惑摸了下左胸口的八卦纹,布料有点起球。她扯了下线头,说:“你要是哪天不想走了,随时可以走。”
“我不走。”阿阴说。
“我不是问你想不想走。”沈无惑笑了笑,“这条路不好走。你跟着我,只会惹麻烦,不会安稳。”
阿阴摇头:“我没安稳过一百年。现在能站着说话,能碰东西,能帮人——这就够了。”
沈无惑看着她,没再劝。
她从桌下拿出一只旧木盒,打开。里面有半截蜡烛、一把小剪刀,还有一张叠好的黄纸。
她把纸拿出来,展开,又收好。
“行。”她说,“那就一起。”
阿星在旁边听得迷糊:“等等,一起干嘛?改命?造反?你们能不能说明白点?”
沈无惑把木盒推回去:“我们要改规则。”
“什么规则?”
“阴阳道的。”她靠在椅子上,有点累,“以前是谁死谁倒霉,现在得换种活法。”
阿星眨眨眼:“所以你是要当裁判?”
“不。”她说,“我是要掀桌子。”
阿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师父,你要这么说,那些老道士听了非拿扫帚打你。”
“他们早该被打。”沈无惑活动手腕,“躲在山里念经,连徒弟都护不住,还好意思讲天道。”
阿阴站在原地听。她发现沈无惑每次说到这些事,语气都不一样。不是生气,也不是嘲笑,像是早就看透了,只是不说。
窗外开始亮了。
第一缕光照进屋,落在供桌的铜钱卦上。三枚铜钱并排躺着,表面发着旧光。
阿星打了个哈欠,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他腿伸直,头一点一点,快睡着了。
“你去后面睡。”沈无惑说。
“没事。”他揉眼睛,“我就在这儿守着。”
“守什么?等敌人来送花圈?”
“万一呢。”他嘟囔,“你说还有人没清完……”
沈无惑没再赶他。
她拿起铜钱,放进手心。铜钱边缘磨得很光滑,有的地方还凹进去。她用拇指蹭了下其中一枚,上面有个小划痕,像是被牙咬过的。
这是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算准一个人死期时留下的。
那天她师父说:“卦成了,人也废了。”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阿阴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三枚铜钱。
“你一直用这个?”她问。
“嗯。”
“没想过换?”
“换不了。”沈无惑摇头,“它认我,我也认它。就像你手里的玉兰花,换了就不对了。”
阿阴低头看手。
枯萎的花瓣还在,但她不再觉得它是负担。它曾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枷锁。现在它还在,但她已经变了。
“你说怨念是我的力量。”她轻声说,“可我觉得,不是怨念让我变强,是你让我敢用它。”
沈无惑抬头看她。
“别煽情。”她说,“我只是顺手带你一程。”
“那你为什么带?”
“因为没人带过我。”她顿了顿,“我师父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信任何人’。我信了三年,差点疯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