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次正式天道对话还有三个时辰,九火学院已经挤满了人。
中央广场上,炎璃指挥学徒们架设着特制的“共鸣水晶”。这些水晶一人高,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泽——这是石昊用温金岩结合情绪建筑学设计出的“扩音器”,能将说话者的情绪波动放大并净化,确保传递到天道时清晰纯粹。
“左边第三个,再往东偏三寸。”炎璃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石昊留下的结构图,“月光的路径要确保每个水晶都能被第一缕月光直射,这样共鸣效果最佳。”
小焰在下面认真调整水晶角度。三年时间,红发少女已经长高了一头,眉眼间的怯懦被沉静的专注取代。她现在是桥梁学部最年轻的助教,专攻“火焰情绪疗法”——用温和的火焰灵力温暖那些冰冻的创伤记忆。
“炎璃老师,柳先生说她那边准备好了。”一个学徒跑过来汇报。
炎璃抬头看向广场西侧——那里搭起了一座简易的讲台,柳寒枝正站在台前,对着一群神情各异的“代表”讲解注意事项。
那是今晚要与天道对话的第一批人。
按照桥梁委员会制定的规则,每次月圆对话最多容纳十位提问者。选择标准很严格:必须代表五域不同阶层、不同境遇、不同情绪状态。委员会用了整整七天时间,从数千份申请中筛选出了这十人。
“他们……能行吗?”小焰走到炎璃身边,有些担忧,“情绪波动太大,会不会影响对话质量?”
炎璃看着那十个人:
最左边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怀里抱着个破碗,眼神浑浊——他是中州皇城根下活了八十年的乞讨者,代表“被遗忘的边缘人”。
旁边是个失去双腿的退伍士兵,坐在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北境战场幸存者,代表“战争的伤痕”。
第三位是个穿着粗布衣的农妇,双手粗糙,眼神里满是疲惫——南疆连续三年歉收的农户,代表“生存的压力”。
第四位是个衣着华贵但面容憔悴的贵妇——东海富商遗孀,丈夫出海遇难,留下巨额债务,代表“财富无法消解的痛楚”。
第五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西漠流民孤儿,父母死于沙暴,代表“过早面对死亡的天真”。
第六位是个佝偻的老学者,怀里抱着一摞发黄的书稿——中州被罢黜的史官,因直言被贬,毕生着作无法刊印,代表“理想破灭的知识分子”。
第七位是个年轻的女画师,右臂缠着绷带——北境艺术家,三个月前右手被仇家所伤,可能再也无法作画,代表“创造力的剥夺”。
第八位是个沉默的中年修士——青云宗隐退剑修,三十年前走火入魔误杀挚友,自此封剑,代表“无法原谅的过错”。
第九位是个眼神狂热的民间匠人——南疆发明家,研制出能净化污水的装置却无人采用,代表“不被理解的创新者”。
第十位……是个空位。
“第十位代表是谁?”小焰问。
“是‘元’指定的。”炎璃低声说,“她说,第十个问题要留给‘意外’。”
“意外?”
“嗯。就是在对话过程中,忽然有某个没有被选中的人,产生了必须说出来的冲动。”炎璃望向东方,“楚念和敖月正在过来的路上,他们会负责识别那个‘意外’。”
正说着,天边传来龙吟。
敖月踏月而来,淡金色的桥梁光晕在她身后拖出温柔的光带。她落地时,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即将与天道直接对话的使者。
“姐姐。”楚念从另一侧走来。他今日穿了身简单的青衫,腰间挂着已经成形的【量天尺】。尺身不再是半透明的剑胚,而是呈现出温润的玉石质感,两端“量”“衡”二字在月光下隐约发光。
“准备好了?”敖月问。
楚念点头,目光扫过那十位代表。虽然失去了看见情绪颜色的能力,但他的“听觉”更加敏锐了。此刻,他“听见”:
老乞丐心中是风化的沙石声——太久没人倾听,连情绪都干涸了。
退伍士兵是断裂金属的尖啸——被强行截断的人生。
农妇是龟裂土地的呻吟——沉重到喘不过气。
贵妇是华丽瓷器破碎的细响——表面光鲜内里崩坏。
孤儿是空谷回音——声音发出却无人应答。
老学者是墨迹被水晕开的叹息——一生的心血在溶解。
女画师是琴弦绷断的脆响——最珍视的东西被夺走。
剑修是锈剑摩擦的刺耳声——三十年自我惩罚。
发明家是齿轮卡住的闷响——才华无处施展。
十种声音,十种痛苦。
但它们不再混乱无序——楚念能分辨出每种声音深处,那一丝微弱但坚韧的“求生意愿”。
“他们会好起来的。”楚念轻声说,“因为今晚,天会听。”
敖月握住他的手:“你也会很累。用尺子平衡十个人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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