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咕呱”声与毒液灼烧地面的“滋滋”声越来越近，我背着王勇在高架桥上狂奔，汗水顺着额角流入眼睛，视线模糊间，突然瞥见右侧桥下有一间挂着“惠民大药房”招牌的店铺。店铺卷闸门半开着，显然是被人撞开的，里面黑漆漆的，却成了此刻唯一的避难所。“那边有药店！快进去！”
我弯腰避开门框上的碎玻璃，背着王勇冲进药店，苏晓和老陈紧随其后。我反手抄起门边的铁皮垃圾桶挡住半开的卷闸门，刚喘了口气，就听见桶身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显然是追来的毒蟾撞在了上面。苏晓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快速扫视四周：货架东倒西歪，药品散落满地，柜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墙角的急救药品货架还相对完整，玻璃柜虽然破碎，里面的瓶装药剂却有不少留存。
“这里有碘伏和纱布！还有止血粉！”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她快步冲到货架前，小心翼翼地捡起未破损的药剂瓶。老陈连忙搬来一张还算稳固的收银台，我将王勇轻轻放在上面，他疼得哼了一声，脸色苍白如纸，之前用草药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发黑的伤口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发肿。
“忍着点，这次用专业药剂清创，能更好地控制感染。”苏晓拧开碘伏瓶，先用无菌棉签蘸取药剂仔细擦拭伤口周围，再用镊子夹起沾有生理盐水的纱布（从药店找到的未开封包装）清理伤口内的脓液。王勇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收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陈在一旁帮忙举着从药店找到的手电筒，光束稳定地照在伤口处，时不时给苏晓递过需要的药品。
我没有放松警惕，握紧背上别着的改装水管，缓步走向药店深处巡视。刚走到临街的橱窗旁，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借着手电筒的余光低头看去，竟是半枚深陷在水泥地面的脚印——比成年男人的脚掌大两倍有余，边缘带着清晰的爪痕，趾尖的印记尖锐锋利，不像是之前见过的任何变异生物。
我抬头看向橱窗玻璃，心脏猛地一沉。玻璃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最中央有一块明显的凹陷，边缘的玻璃碴向外翻卷，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击造成的。更让我不安的是，地面散落着几缕灰褐色的粗毛，每根都有手指粗细，毛根处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粘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苏晓，老陈，你们过来看看。”我压低声音喊道，目光仍警惕地盯着窗外的黑暗。苏晓刚给王勇敷上止血粉，闻言立刻起身走过来，老陈也举着手电筒跟了过来。当看到那枚脚印和橱窗的撞击痕迹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这脚印……比变异蟾蜍大太多了，而且爪痕这么深，体型绝对小不了。”苏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缕粗毛，“这毛发的粗细，至少是体型像小牛犊级别的变异生物。”
王勇也挣扎着探过头，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这附近是老城区，以前有个废品站，听说灾变后里面的流浪狗、流浪猫特别多，会不会是……”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么大的体型和爪痕，很可能是废品站里的生物变异后形成的。
我走到卷闸门旁，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毒蟾的叫声已经远去，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低沉嘶吼，隐约带着震动感。“不管是什么，它肯定在这附近活动过。”我握紧水管，回头看向众人，“苏晓，尽快处理完伤口，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万一那东西回来就麻烦了。”苏晓点头刚要加快动作，卷闸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得剧烈震颤，垃圾桶“哐当”一声被顶开半尺，门外传来混杂着人类嘶吼与野兽般咆哮的怪异声响——不是大型变异生物的动静，更像是……被感染的人！
“是变异人！”苏晓的声音瞬间绷紧，她一把抓过旁边的酒精瓶攥在手里，“是‘噬灵症’深度感染者，保留部分人类体型，但攻击性比普通感染者强十倍！”话音未落，卷闸门被彻底撞开，一道佝偻却异常壮硕的身影扑了进来。那变异人浑身皮肤呈青灰色，肌肉虬结得扭曲变形，原本的人类衣物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双手指甲进化成三寸长的黑爪，浑浊的眼球里翻着血丝，直勾勾盯着收银台上毫无反抗力的王勇。
“老陈！守住侧面！”我嘶吼着冲上去，改装水管带着风声砸向变异人后背。水管击中的瞬间，我只觉虎口发麻——这东西的肌肉硬得像铁块。变异人吃痛转身，黑爪横扫过来，我侧身躲开，爪尖擦着我的胳膊划开一道血痕。老陈趁机举着铁棍砸向变异人膝盖，却被对方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架上，药品散落一地。
“看这里！”苏晓突然将酒精瓶砸向变异人面部，透明的酒精泼了它满脸。变异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下意识用手去抹脸。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水管尖端对准它的脖颈薄弱处，猛地发力戳了进去。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变异人抽搐着晃了晃，轰然倒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我喘着粗气扶住货架，看着胳膊上渗血的爪痕，心有余悸。苏晓快步跑过来，用干净纱布按住我的伤口：“幸好没沾到它的血液，不然感染速度会很快。”老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脸色发白：“这东西比之前的感染者凶多了……刚才那声叫，会不会引来更多？”
我看向门外的黑暗，远处的嘶吼声似乎更近了，还夹杂着新的、杂乱的脚步声。“必须立刻走！”我帮苏晓扶起王勇，让老陈断后，“变异人通常不会单独行动，而且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格外敏感。”众人不敢耽搁，快速从药店后门撤出，临走前我顺手点燃了地上的酒精棉——火光或许能暂时阻挡追兵。身后，药店内的火光映出几道新的、佝偻的身影，变异人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与远处大型变异生物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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