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首《辞·九门回忆》(其实在皇权森严的时代,“天家”二字绝非现代人眼中的浪漫意象,而是触碰不得的政治高压线。)。周大树选这个,也是让他们听过,但不敢去传播。
这几人对这播放器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做工材料是啥东西?
周大树按下播放键。箫声起。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这小盒子居然可以发声?而且这声音太……干净了。声音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清澈得不像是真的。
刘明远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过几十年的曲子,从没听过这种声音,箫,他听出来了。古筝,他也听出来了。但那种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是用什么奏出来的?那个层层叠叠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旋律,怎么可能一个小盒子里出来?
老学究陈老爷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前倾,耳朵朝着播放器的方向侧着,嘴唇微微张开,他的手指不再叩桌面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泥塑。
钱老板和孙掌柜不咬耳朵了。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像看见了一只聚宝盆。
赵六的筷子也掉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黑色方块,又看了看周大树,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铁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而周木林的反应更快,他的身体往周大树那边倾,眼睛里闪着光,小声问:“爹,这是什么宝贝?”
曲子不疾不徐地流淌着。然后,歌声起了。不是这个时代那种一个字拖几个转的唱法,而是清清亮亮的、像说话一样的唱法。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每一句都像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怜余来安座下,不敢沾染佛前茶。
只作凡人,赴雪月风花。”
刘明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误闯天家”。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他的耳朵。天家,那是什么地方?普天之下,能称“天家”的,只有那个地方。紫禁城。金銮殿。那个住着天子的地方。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他又看了一眼窗户,窗也关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陈老爷的手攥紧了酒杯。他听了一辈子戏,看了一辈子戏,台上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哪个不是“粉面披衣”?哪个不是“叫个假”?可从来没有哪首曲子,敢把这句话唱出来。不,不是敢不敢,是压根没人想过可以这样唱。这唱的哪里是神仙?这分明唱的是那些穿着龙袍、坐在金銮殿里的人。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怜余来安座下,不敢沾染佛前茶。”
钱老板和孙掌柜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他们不懂什么音律什么唱腔,但有点影射当今圣人求道的做法了。
“只作凡人,赴雪月风花。”
歌声落下,箫声又起。孤独的、清冷的箫声,在暮色里飘,在云雾里绕,像是迷了路的魂魄,找不到回去的路。
雅间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敢看旁边的人。
所有人都盯着桌上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刘明远最先回过神来。他盯着桌上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被烫着一样,又不敢去拿,觉得有点失态了。“周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这东西,能否让刘某……看一看?”
周大树点了点头:“刘大人请便。”
刘明远双手捧起播放器,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把播放器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磨砂金属的机身在他掌心里泛着幽暗的光。他找不到接缝,找不到螺丝,找不到任何他认识的东西。正面是一块黑色的镜面,平整得像一潭死水,里面倒映着他的脸。背面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那是品牌logo和型号,在他看来像是天书。
“这……这是什么文字?”他问。
周大树随口道:“太虚幻境的符文。”
陈老爷也急巴巴的要看,刘明远没办法就把播放器递给了旁边的陈老爷。
陈老爷接过播放器的时候,手在发抖。他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的边缘。那质感,那重量,那种冰冷的、不属于人间的触感,让他的眼眶又红了。
“周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老夫能否……再听一遍?”
周大树点了点头。
周大树伸手帮他按了一下播放键。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听什么神圣的仪式。
歌声又起。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陈老爷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唱,又像是在默念。他的眼角有泪水渗出来,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没有擦。
钱老板和孙掌柜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播放器,像两只看见了鱼的猫。等曲子播完,钱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地问:“陈老爷,这……这宝贝,能不能也让小的开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进击的拼好货系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进击的拼好货系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