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举杯。周大树也举了杯,一饮而尽。酒是上好的汾酒(明代王世贞的《酒品》中明确称赞“汾州创新酿酒工艺,酿制出色如冰清的羊羔美酒”。),入口绵柔,后劲不小。
接下来便是各自敬酒。刘明远先敬了陈老爷,说“陈老德高望重,晚辈敬您一杯”。陈老爷捋着胡须,抿了一口,架子十足。然后刘明远又敬了钱老板和孙掌柜,谢他们“平日对县衙事务多有支持”。敬完一圈,他才朝周大树这边举了举杯,笑着说:“周先生,刘某敬您。”话短,笑容浅,礼数到了,但没有温度。
钱老板和孙掌柜也只给陈老爷,刘明远和赵六敬酒。到了周大树这边,两人只是远远地举了举杯子,嘴里说一句“周先生随意”,便转过头去继续跟刘明远说话。
陈老爷更是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周大树。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跟刘明远聊起京城旧事,聊当年在任上时见过的那些达官贵人,语气里满是“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
赵六倒是主动敬了周大树一杯,还替周铁柱和周木林介绍了几句:“刘大人,这是周先生的两位公子,年轻有为……”话没说完,就被钱老板岔开了。
周铁柱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他看见别人敬酒,也想学着敬,他端起酒杯,朝刘明远举了举,刘明远正在跟陈老爷说话,没看见。他又朝钱老板举了举,钱老板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举杯。周铁柱的脸涨得通红,把酒杯放下了。
周木林倒是敬了一圈。他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到刘明远面前,说了一堆“刘大人威名远扬”“晚辈仰慕已久”的话。刘明远笑了笑,跟他碰了杯,周木林又去敬钱老板,钱老板跟他碰了杯,周木林再去敬孙掌柜,孙掌柜敷衍地抿了一口,连话都没说。
周大树看着小儿子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席间转来转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烦。这个儿子,从小就惯着,惯出了一身小聪明,却没有半点大智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不说自己的话。
酒过三巡,周大树的脸上泛起了红。他不是不能喝,他来赴宴,一开始还想着感谢一下刘明远,没成想变成了以为他要巴结谁他不想再忍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人,刘明远在跟陈老爷聊什么“前朝逸事”,钱老板和孙掌柜在咬耳朵,赵六在旁边也听着乐呵。
周大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刘大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方才那曲子虽好,但草民在关外时,曾听过一首曲子,据说是太虚幻境传下来的仙乐。不知大人愿不愿意赏耳?”
刘明远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周先生,这曲子可还入耳?陈老是行家,他说好,那便是真的好。”
周大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钱老板在旁边接话:“周先生平日里怕是听惯了乡间小调,初听这昆山腔,难免有些不习惯。多听几回就好了。”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周先生如今有了家业,总得学些体面的消遣。总不能一辈子……呵呵。”
那个“呵呵”比什么都刺耳。
周木林赶紧举起酒杯,笑着打圆场:“钱老板说得是,我们乡下人确实没听过这么好的曲子。今天托刘大人的福,算是开了眼了。”他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很多遍,但在周大树眼里,那笑容、那语气、那举手投足,处处透着生硬和刻意。
周铁柱也跟着举起酒杯,手在抖,酒洒了几滴在桌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老学究陈老爷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着这父子三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上绸缎也还是土包子。”
周大树放下酒杯。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周木林那张因为刻意讨好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铁柱那只端着酒杯不停发抖的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老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看着钱老板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孙掌柜那副老花镜后面带着审视的目光。
“刘大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方才那曲子虽好,但草民在关外时,曾听过一首曲子,据说是太虚幻境传下来的仙乐。不知大人愿不愿意赏耳?”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刘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哦?仙乐?周先生还会弹唱?”
钱老板和孙掌柜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是不相信这个老农民还是弹唱?陈老爷捋着胡须,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那声“哼”里什么都说了。
周大树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黑色的小方块。磨砂金属机身,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质感和光泽。他把播放器放在桌上,翻了翻播放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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