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的夜,寂静得像一座坟。周大树和徐飞站在大门外,已经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门房进去通报,半天没出来。周大树耐着性子站在那儿,徐飞急得直跺脚,但也不敢造次。
又过了好一阵,门房才磨磨蹭蹭地回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二位,实在不巧,我们老爷歇下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周大树正待说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先生?”
周大树抬头,看见了刘大海。“刘管事。”周大树拱了拱手。
刘大海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周大树的手,压低声音:“先生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出什么事了?”
“十万火急的事,想求见刘千户。”周大树也不拐弯抹角。
刘大海看了看他的脸色,二话不说,转身对门房道:“快去通报!就说红日屯的周先生来了,有要紧事!”
门房还在犹豫:“可是老爷已经歇了,刚才大管事说了……”
“废物。干啥都干不了。”刘大海声音一沉,转头对周大树,“周先生你先随我来。”
刘大海把周大树和徐飞让进门房旁边的小厅里坐着,亲自倒了茶,匆匆告了声罪,便提着袍角一路小跑往后院去了。
刘府的后院很大,大大小小的院子套着院子,刘大海七拐八拐,穿过两道月亮门,才到了刘功勋的寝院。两个守夜的丫鬟靠在廊柱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刘大海顾不得理会她们,径直闯到卧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没人应。
他咬咬牙,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些力气。
“谁啊——!”里面传来刘功勋含混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恼怒和起床气。
“大人,是我,大海。”刘大海压着嗓子,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有急事。”
“什么急事不能明天说!”刘功勋的声音更大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杀头的事也不用半夜三更来敲门!”
刘大海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女人含糊的嘀咕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不敢再多说,只能垂手站在门外,后背微微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功勋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没好气地瞪着刘大海。
“说吧,什么事。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扒了你的皮。”
刘大海连忙躬身:“大人,是红日屯的周先生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
刘功勋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
“周大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是。人就在前院等着,看样子确实是急事。”
刘功勋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摆手:“知道了。让他等着,我这就来。”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里面又传来一阵忙乱的声响,穿衣服、找鞋子、叫丫鬟打水的动静。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刘功勋已经收拾妥当了,整个人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小妾被窝里骂人。
“走吧。”他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脚步轻快得很。
刘大海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院落,往正厅去了。
刘功勋坐在主位上,“周先生。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说?”
周大树上前两步,郑重地行了一礼:“刘大人,草民实在是有天大的事,才冒昧深夜打扰,还望大人恕罪。”
刘功勋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徐飞,目光在徐飞身上多停了一瞬。他心里有数了,这个徐飞看来是傍上了周大树这棵大树。有了钱,才能打通贺望川的关系,才能在红日屯那块好地方落脚。
贺望川那个贺老狗,倒是先下手为强了,贺望川以前是跟着他混的,没想到被他眼光还真是不错,看到了周大树这棵摇钱树。
“周先生客气了,坐下说。”他指了指客位。
周大树没有坐,直接开口:“刘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
“哦?”刘功勋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几分兴致。这个关节点,有事相求?那好说啊。他面上却故作矜持,“什么事?周先生但说无妨。”
“草民的两个儿子——老二石墩、老三火旺——被青山县的乱民掳去了。”周大树说得很快,“草民听说朝廷派了兵要平叛,怕到时候刀枪无眼,伤了我那两个儿子的性命。草民在建安县人生地不熟,认识最大的官、最大的靠山,就是刘大人您了。恳请刘大人帮忙,看能不能托人说句话,把我那两个儿子捞出来。”
刘功勋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周先生,这种事可不能乱说。青山县是有一些小股土匪,但那是几个毛贼闹事,谈不上什么‘叛军’,更没有什么朝廷派兵剿匪。这话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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