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站在周大树身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拿不出主意,他转头看周大树。
周大树也没主意。他有发射器,徐飞那一百个骨干练了半个月,五十步内能杀人。但杀了之后就是造反。不打?不打就得出去谈。他抬起头,看着徐飞。徐飞也看着他。
“先生。”徐飞的声音很低,“你说吧。打还是谈。你说我就干。”
周大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谈。”他说,“你是屯长。我陪你去。咱们一起去跟刘千户解释清楚。”
“解释?”徐飞苦笑,“先生,咱们拿什么解释?他们这是啥都要啊。”
“我有证据。”周大树说。
徐飞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什么证据?”
“刘千户拒绝不了的东西。”周大树下定决心,“走。”
徐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徐三说:“找块白布,绑在木杆上。开门,我跟先生出去。”
徐三的脸白得像纸:“大哥,你……”
“别废话。”徐飞打断他,“我出去之后,门关上。一个时辰之内我没回来,你们……”他看了一眼周大树,又看了一眼墙内那些扛着锄头的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等我消息。”
白布绑在木杆上,从墙头伸出去。外面官军的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然后安静了。门开了条缝,周大树和徐飞并排走出去。
百步的距离,走了很久。
官军的阵型在他们面前展开。最前面是步卒,稀稀拉拉,有的拄着长矛,有的蹲在地上,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们。再往后是骑兵,几十匹马低着头啃地上刚冒头的草芽。最中间,那面大旗底下,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
刘千户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纻丝袍,外罩锁子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贺望川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站在刘千户右手边,面无表情,目光从周大树和徐飞身上扫过,像看两个陌生人。
周大树走到离刘千户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抱拳躬身。徐飞也跟着躬身。两个人的腰弯得很深,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红日屯试署屯长徐飞,叩见千户大人。”徐飞的声音有些发颤。
“草民周大树,叩见千户大人。”周大树的声音倒还稳。
刘千户没有让他们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看两只蚂蚁。
“你们还要本官多番请,才肯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巴掌,扇在脸上。
周大树和徐飞的腰弯得更深了。“大人恕罪。”
然后刘千户身后一个身影动了。那人站在刘千户左手边,穿着铁甲,腰挎长刀,他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动作不大,但快。
“乱民。”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刀已经抽出了一半。
徐飞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道寒光,浑身一僵,手本能地往怀里摸,他怀里藏着一把短刀。
就在那刀抽出过半的瞬间,另一个人动了。贺望川从枣红马上翻身下来,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那人面前。他的手按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正好卡在关节处,让对方使不上劲。贺望川后发先至。
“战百户。”贺望川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笑意,“刘千户面前,你就敢私自动刀?”
那战百户的手顿住了。他看了一眼贺望川,又看了一眼刘千户,刀慢慢收了回去。“贺千户,”他说,“这些乱民,杀了就杀了。跟蚂蚁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问的?”
贺望川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向刘千户。
刘千户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了贺望川一眼,又看了战百户一眼,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笑。
“战百户。”他说,“你急什么?听一听我们的徐屯长,怎么个狡辩法,不比砍头有意思?”
战百户抱拳退后一步,但目光还像钉子一样钉在周大树身上。
徐飞的冷汗已经把后背浸透了。他的手还揣在怀里,握着那把短刀,指节发白。
周大树没有动。从刀光闪起到贺望川拦住战百户,到战百户收刀退后,他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腿像灌了铅,连抖都抖不动。外人看来,他腰背挺直,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把那把刀放在眼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吓傻了。
缓了一会,周大树深吸一口气,往前半步,抱拳:“大人,徐屯长真的是在屯田。来的人多了,是因为春荒,逃荒的人没处去,徐屯长心善,给口饭吃,让他们帮着翻地、筑墙、盖房子。屯子里的每个人,都能作证。红日屯和青山县的叛军,没有半点关系。”
“哦?”刘千户挑了挑眉。
“大人明鉴。”周大树又要说什么,刘千户摆了摆手。
“行了。”刘千户看着周大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好奇,“你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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