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周大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那包钱老爷给的碎茶,他随手扔在了灶台边,看都没再看一眼。王语嫣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早上他正帮着周铁柱拾掇院里那几件残破的农具,盘算着是不是再悄悄从系统里兑点耐储存的杂粮混进家里的粮袋,忽听得村口方向一阵喧哗,夹杂着犬吠和孩童惊恐的哭喊。
“官差!官差又来了!”
“这回人不少!朝着……朝着周家去了!”
周铁柱手里的榔头“哐当”掉在地上,脸上一片迷茫。赵氏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舀水的瓢,声音发颤:“他爹……”
周大树心中一沉,扔下东西,快步走到院门口。只见尘土飞扬中,七八个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在一个熟悉身影的带领下,径直朝着他家而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吏服,头戴吏巾,腰牌在晨光下微微反光,脸上没了昨日在法会上的那点客气笑意,只剩下一片公事公办的冷硬。
正是李宁。只不过一天之隔,称呼已从“李书办”变成了村里人口中敬畏又畏惧的“李书吏”。
村长周明星小跑着跟在队伍旁边,满头大汗,试图说些什么:“李书吏,李书吏,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大树他刚回来没多久,一直本分……”
李宁脚步不停,只是冷冷瞥了周明星一眼:“周保长,是不是误会,查验过后便知。我等奉命拿人,还请勿要妨碍公务。”
“周大树!”李宁在院门外站定,声音提高,确保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我等奉命,拿你回衙门问话!前几日镇城隍庙祈福法会,募集善款,救济灾民,乃王巡检亲自主持之善政!然,事后核验账目,发现数目有亏空!王巡检念你曾与道门有缘,特命你协助募捐,寄予厚望,不想你竟敢监守自盗,中饱私囊!如今账目在此,你有何话说?!”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把周家人打懵了,也让围观的村民哗然。
“什么?周大树贪了捐钱?”
“不能吧?他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可是救命的钱!”
“怪不得他能发财,原来是这种黑心钱!”
周大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贪了捐钱?监守自盗?
“李书吏!”周大树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盯着李宁,“此话从何说起?昨日募捐,银钱粮物,皆由您亲自记录,当场唱喏,众目睽睽!我周大树不过一介‘缘首’,何来经手银钱之权?又何来‘监守自盗’之说?这亏空,与我何干?!”
李宁面色不变,从身后一名衙役手中接过一本册子,唰地翻开一页,冷声道:“账目在此!昨日公开募捐所得,与你报回之总数,相差足有九十八两七钱!此笔款项,王巡检明察秋毫,断定为你经手劝捐时,欺上瞒下,私自截留!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周大树气得无语,他终于明白了,王德海和李宁,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真的从那些大户手里再抠出钱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由头,一个能将部分募捐款项“合理”消失,并用来达到其他目的的由头!而他这个“有缘人”,这个无根无基、在镇上毫无势力的外来户,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李宁!”周大树第一次直呼其名,眼睛赤红,“王巡检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其中缘由吗?”
李宁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立刻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休得胡言乱语,攀扯无关之事!来人,锁了!带回衙门,交由王大人发落!”
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扑上来,不由分说,用粗糙冰冷的铁链套住了周大树的脖子和双手。周铁柱想冲上来,被赵氏死死抱住,哭喊着。周石墩、周火旺眼睛通红,却被其他衙役用水火棍逼住。幺妹抱着大树吓得哇哇大哭。周木林早就躲到了屋角,面无人色。
“爹!爹!”周铁柱嘶吼。
周大树被铁链拽着,踉跄了几步,他没再挣扎,也没再喊冤,只是任由衙役推搡着,在村民或惊疑、或鄙夷、或同情的复杂目光中,被押出了周家村。
青石镇巡检司的牢房,阴暗,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屎尿的恶臭。墙壁是厚重的夯土,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地上铺着腐烂的稻草,角落里隐约能看到老鼠窸窣的身影。
周大树被单独关在一间狭窄的牢房里,铁链卸了。
他想起了草原上的种种……他以为自己逃离了那些野蛮赤裸的丛林法则,回到文明之地,总能讲点道理,有点规矩。
原来,都一样。
只不过这里的刀子,裹着一层“王法”的绸布,捅起来更不见血,也更让人无处申辩。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哗啦声。门开了,李宁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他挥手让守在外面的狱卒走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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