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树的身影消失在银顶大帐门外,脚步声远去了。
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谋士吉特往前挪了挪身子,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风吹过干草:“首领,三百亲卫……就这么给出去了?这要是让其他部落,尤其是让黄金王庭那头老狼知道了,怕是要觉得我们白银部落的牙,长得太锋利了些。”
额尔德尼没立刻答话,他抓起小几上冷掉的半碗奶酒,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把胡须,眼神盯着帐门方向,像是能透过毡布看到远去的周大树。
“眼中钉?”他哼了一声,嗓音粗粝,“黄金部落压了我们多少年了?最好的草场、互市的抽头、南边商道的利……哪样不是他们先吃饱,才漏点渣子给我们?天源寺呢?年年要供奉,次次要祈福,牵走的牛羊比狼叼走的还多!”
他猛地将木碗顿在几上:“现在,无上至尊把这么个‘神使’送到我女婿的位置上,你说,这是为啥?”
吉特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沉吟道:“神使……是真有神通,还是只有些奇技淫巧?他那铁车固然骇人,那些盐糖物资固然诱人,可要与天源寺、与整个草原的规矩碰……首领,咱们这三百勇士,可是部落里最能打的狼崽子,要是折了……”
“折了?”额尔德尼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像冬夜的狼,“吉特,你算算,这些年,我们被黄金部落明里暗里吃掉的勇士,有没有三百?被天源寺以各种名目刮走的财物,能换多少匹马、多少把刀?这三百人,是试金石,试试他周大树到底是一条能搅动风云的真龙,还是只是一条有点闪亮鳞片的泥鳅!”
他身子前倾,炭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让他去碰!去试试天源寺那堵墙有多硬,去掂量掂量草原这潭水有多深。成了,我们白银部落就有了一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盟友;不成……”
额尔德尼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草原首领特有的冷酷与决断:“……那也是他周大树自己闯的祸,于我们白银部落,只是嫁了个女儿,给了点‘嫁妆’。黄金部落要问罪,也得先问过我这把老骨头!至于阿朵拉……”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膻味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岩石般的坚硬:“她是白银部落的格格。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该明白,她的命、她的姻缘、她的喜怒哀乐,都和部落的兴衰捆在一起。为了部落能昂起头,能多占一片草场,能让儿孙不再看人脸色……别说她,就是我额尔德尼这把老骨头,随时都可以扔出去,喂狼!”
吉特不再说话,只是深深低下头,右手抚胸。帐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牛羊叫声。
另一边,战车内。
周大树掀开车厢门帘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阿朵拉、阿如汗、其木格三人围坐,手里都捏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纸牌。阿如汗眉头微蹙,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牌;其木格则抿着嘴,小心翼翼打出一张;最兴奋的是阿朵拉,她眼睛发亮,脸颊微红,刚刚甩下一对“大小王”,正扬着下巴,得意地看着另外两人。
“哈!这把又是我赢!”阿朵拉把最后两张牌拍在桌上,笑得像个孩子,“快快,给钱!”
其木格无奈地掏出小荷包。阿如汗则没好气地瞪了阿朵拉一眼,看到周大树进来,立刻上前去搜周大树的身。
周大树看着,觉得她们一起打牌好啊,打牌能忘了烦心事。
“咳,我没带钱的。”他轻咳一声。阿如汗气呼呼回到自己座位。
阿朵拉兴头正高,头也不抬地挥手:“回来啦?等会儿等会儿,这把算完账……哎,阿如汗你别想赖!”
周大树笑了:“有事跟你商量。”
阿朵拉这才扭过头,脸上还带着赢牌的兴奋红光:“啥事?你说呗,这儿又没外人。”她说着,眼睛又瞟向桌上的牌,显然心思还在刚才的牌局上。这玩意儿真是邪门,看别人打麻将、打牌时,只觉得吵吵嚷嚷,可今天自己被阿如汗拉着学了两把,一上手就停不下来,比驯最烈的马还有意思。
周大树看她那样子,觉得确实都是自己人,便直接道:“我刚跟你阿布(父亲)说好了。他再给你一份嫁妆——三百名勇士,从今往后只听你我调遣。”
阿朵拉摸牌的手顿住了,眼睛眨了眨:“三百勇士?嫁妆?”她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又疑惑,“周先生,你说错了,那是我的,只听我调遣。不过你是我的夫君,我听你调遣。”
周大树:“嘿嘿,这附近有什么地方不属于白银部落吗?我要带人和白银部落做个切割。”
阿朵拉几位女子表示不解:“你说的‘切割’是啥意思?像宰羊那样把皮肉分开?你要……把我们白银部落‘切’了?”
“不是那个意思。”周大树在她们旁边坐下,耐心解释,“我要用这三百人,去做一件大事。但这事很可能整个草原的部落,或者是很多部落看不惯。我不想连累白银部落,所以,咱们得在明面上跟部落‘分开’。我会带人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扎营、整军,以后我做的事,是我‘个人所为,与白银部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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