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树闻言,心中微凛。
法王接着说:“小师冒昧,想请周先生移步,往我天源寺一叙。寺中虽无太虚幻境之玄妙,却也有些许尘封的古籍、先辈大德留下的偈语,或许……能与先生所携之理相互印证。不知先生,可愿赏光?”
天源寺,草原上“苍穹金刚持”信仰的最高圣殿,法王坐镇之处。他虽来草原不久,却也听过不少关于这寺庙的传言。有牧民私下说,寺庙的僧人出门为部落念经祈福、祛病消灾,事后索要的报酬可不轻——少则几只羊,多则一头牛。若哪家给不出或给少了,僧人便面露不悦,言语间暗示“心不诚,福难至”。更有些凶横的,直接唤作“金刚那颜”的护法武士上门“讲理”,轻则抢走牲畜,重则伤人见血,还美其名曰“代苍穹金刚收回赐福,惩戒不敬之徒”。
比如周大树之前的跟班,乌路木一家就是这样开始逃亡之路的。
周大树对这类挟神权以敛财、恃武力而凌弱的行为,打心底里厌恶。他来自现代,虽不信教,却也尊重正信的宗教。可这草原上的“苍穹金刚持”,在他听来,更像是一层包裹在信仰外衣下的权力与利益勾连。
他此来草原,根本目的是看看能不能打通商路、积累人脉、站稳脚跟,悄然铺开自己的势力网络。他只想做个低调的“神使”商人,用物资换取资源与影响力,慢慢登顶人生巅峰,并不想掺和进当地根深蒂固的宗教纷争。
“法王厚意,我心领了。”周大树面上笑容不改,语气委婉,“只是近日婚庆诸事繁杂,王庭内也多有宾客需要招呼,恐怕一时难以抽身。况且,我对佛法精义所知甚浅,只怕去了,也是枯坐无言,反倒扰了宝刹清净。”
法王似乎早料到他会推脱,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更显恳切,甚至微微向前欠身,做出了一个略显卑微的姿态:“周先生过谦了。先生乃太虚幻境使者,见识广博,岂是‘所知甚浅’?老衲实是诚心请教,望能与先生探讨这世间苦难之根源、众生解脱之可能。天源寺虽陋,亦备有清茶静室,绝无外人打扰。还请先生……务必拨冗一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直接拒绝,就有些打脸了。周大树心下快速权衡:彻底得罪法王和天源寺,对他目前立足草原的计划并无好处。况且去一趟,了解一下这个草原最高宗教势力的内里,也未尝不可。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既然法王如此盛情……那我考虑一下,明日再给法王答复。”
法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合十道:“善。小师静候佳音。”
周大树回到阿朵拉的帐篷时,已近深夜。但是王庭内却仍灯火通明,喧闹未息。
原来,白日里“道贺领白糖精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骏马,传到了更远的牧场和零星部落。许多牧民甚至一些小部落的头人,携家带口,赶着牛羊,跋涉几十上百里来到王庭,既为了一睹“神使”真容,更为了那实实在在的“神赐”糖盐。
周大树没露面,阿朵拉便成了全场焦点。她身着华服,坐在主位,接受着一波又一波陌生人的祝福和敬酒。美酒一碗接一碗,她的脸颊早已染上醉人的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笑声清脆而畅快。
这场面,远比她当年从白银部落嫁入黄金王庭时,更加盛大,更加……由心而发的热闹。那时虽尊贵,却多是礼节性的恭维。而此刻,这些远道而来的牧民眼中的感激和喜悦,是如此真切。这份“脸面”,是她的夫君用实实在在的恩惠挣来的,比她父兄的权势、前夫的勇武,更让她觉得踏实、骄傲。
阿朵拉豪迈的举着银碗,对满帐宾客朗声道:“……我阿朵拉,从前是白银部的格格,是黄金部的王妃!如今,我是周大树的女人!我的夫君,是太虚幻境的神使!他心怀慈悲,恩泽草原!这碗酒,敬我的夫君,敬远道而来的朋友,敬长生天——敬太虚幻境!”
深夜宴会结束,阿朵拉醉意朦胧,挥退侍女,她倚在周大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衣带,声音不似平日爽利,带着醉后的绵软与从未有过的依赖:
“夫君……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比第一次当新娘子还高兴。” 她仰起头,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那时候,风光是风光,可心里……空落落的。像骑着最漂亮的马,走在最热闹的集市,可马不是自己驯的,集市也不是自己的。”
她将脸埋在周大树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现在不一样。这风光,是你给我的。这热闹,是大家真心实意来道贺的。我阿朵拉,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见过最勇猛的汉子,也受过最刻薄的冷眼。我心里明白,草原上的女人,就像河边的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可你来了……你让我觉得,我这棵草,也能扎下根,也能自己挺直腰杆。”
她抬起头,醉眼迷离却异常认真地看着周大树,一字一顿,用最质朴的草原誓言说道:“周大树,我阿朵拉,对着帐篷外的篝火、对着天上的星星、对着我们草原人敬畏的无上至尊和你信奉的太虚幻境起誓:从今往后,我阿朵拉·白银部,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我的刀为你而握,我的马随你驰骋,我的帐篷永远为你敞开。你富贵,我陪你站在金帐前;你落难,我跟你亡命天涯。只要你还肯要我,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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