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草原上铺着一层薄霜。
按草原传统,新婚次日新人应拜见双方父母,但阿朵拉父母远在白银部落,周大树更无亲人在此,便简化为拜见大汗夫妇——名义上的“父汗母后”。
战车内,阿如汗和其木格早早醒了,却默契地没有下车。暖气低鸣,小桌上摊着昨夜的扑克牌。阿如汗靠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冷冷看着周大树和阿朵拉并肩走向金顶大帐。
“倒真像一对夫妻。”她低声说,听不出情绪。
其木格默默准备早餐,轻声问:“格格,今日还打牌吗?”
“打。”阿如霍然转身,“打到天黑。”
车外,阿朵拉已换上一身崭新的暗红色皮袍,领口镶着银狐毛,头发梳插着几支素银簪。她走得很快,周大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等等,”周大树喘着气,“走这么快做什么?”
阿朵拉头也不回:“去晚了,别人更要说闲话。”
周大树苦笑。昨夜新婚帐中,两人各睡毡毯一侧,相安无事。阿朵拉是还没做好准备,而周大树是有点害怕。今早阿朵拉醒来第一句话便是:“今日拜见父汗母后,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周大树当时就懵了——他哪想到这一层?
此刻临近金帐,已能看见帐外聚集了不少贵族家眷,男女老少皆有,目光齐刷刷投来,窃窃私语如蚊蝇嗡嗡。
阿朵拉脚步稍缓,低声快速说:“听着,草原嫁娶,新郎需向岳家献‘九色礼’:白马、白驼、金银、绸缎、美玉、宝刀、良弓、猎鹰、奴仆。你虽无岳家,但父汗母后代收,也是颜面。你现在……有什么能拿出手的?”
周大树额头冒汗:“我……我还没……”
阿朵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就知道。”
她挺直脊背,率先走向金帐。周大树跟在她身后,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帐外的议论声,即便压低了,也能飘进耳中。
几个穿着锦缎皮袍的贵妇聚在一处,手中捧着暖手铜炉,目光在周大树身上扫来扫去:
“瞧瞧,空着两手就来了……阿朵拉格格真是嫁了个‘实在人’。”一个圆脸妇人掩嘴笑,话里藏针。
旁边瘦高个的妇人接话:“可不是?昨日那铁疙瘩倒是威风,可总不能把铁疙瘩切成块当彩礼吧?不过我听说啊,那周大树在太虚原收容流民,靠‘变戏法’变粮食过活,不应该空手啊。”
“白银部落的明珠,嫁过一次是金,嫁两次……哎,就成了铜喽。”第三个妇人摇头,语气惋惜,眼中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不远处,几个年轻贵族也在交头接耳:
“朝鲁王子在时,阿朵拉出门何等风光?九匹白马开道,侍女成群。如今呢?跟着个老男人,连件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
“那铁车再神,也是死物。草原上最实在的还是牛羊、牧场、勇士。他有什么?一块挨着暗影森林的荒地,一群老弱流民。”
“我听说他连自己的护卫队都没有,就是明朝一个下贱的老农。这样的男人……啧啧。”
但也有替阿朵拉说话的。一位年长的女眷——她是阿朵拉母亲的远房表姐,也嫁在黄金部落——冷冷开口:
“你们懂什么?周先生是神使,手中宝物岂是牛羊能比?昨日那身神装,你们谁见过?那宝石,你们谁有?眼皮子浅的东西,只认得牲口!”
圆脸妇人讪笑:“表姨说得是。可宝石再亮,不能吃不能喝啊。阿朵拉带过来的那些陪嫁,光是马匹牛羊,就够养一个小部落了。现在呢?她怕是还得倒贴。”
这话刺耳,却也是实情。阿朵拉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周大树听不懂蛮语,不过看着阿朵拉的情绪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金帐内,大汗与阏氏(正妻)端坐上首。阏氏是个面容圆润的妇人,也是冰冻草原上出名美人,此刻看着阿朵拉,眼中带着怜惜。
“孩子,过来。”阏氏招手。
阿朵拉上前跪下行礼,周大树跟着弯腰行礼,阿朵拉看了眼周大树没说话。
“起来吧。”大汗微笑,“既已成婚,便是一家人。周先生,太虚宫之事,我已让阿言着手办理,十日日内可划好地界、立好界碑。”
“谢大汗。”周大树躬身。
接下来是献礼环节。按理,新郎应先献彩礼,但周大树两手空空,帐内气氛一时微妙。
阏氏温声道:“周先生是神使,所携必是神物,不拘俗礼。阿朵拉,你既嫁了,便安心跟着周先生。来,这是母后给你的。”
她示意侍女端上一个木盘,盘中是一套赤金头面、一对玉镯、三匹江南绸缎。虽不算顶贵重,但已是长辈的心意。
阿朵拉叩谢接过。
接着,帐内外的贵族宗亲开始依次献礼。这是草原规矩——新人收礼,将来需按礼单价值还礼,一来一往,关系便织成了网。
万户阿言率先出列,奉上礼单:良马五匹、健牛十头、上等貂皮二十张。他朗声道:“恭贺周先生与阿朵拉格格新婚!愿你们如草原上的雄鹰与雌鹰,比翼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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