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永恒的灰白是唯一不变的背景。
鸿蒙、盘古、盘妃三人同行,比起之前兄弟二人的沉默跋涉,气氛终究是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盘古依旧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洪荒斧,大步流星地跟在鸿蒙身侧,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一眼默默跟在稍后位置的盘妃。
盘妃则显得有些沉默,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久违的、置身于广阔虚无(而非黑暗深渊)的感觉,也似乎在消化着之前那巨大信息冲击带来的混乱心绪。
她的目光时而会落在盘古宽阔的背上,眼神复杂难明;
时而又会望向鸿蒙那平淡却仿佛能撑起一切的背影,带着敬畏与探究。
鸿蒙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他的心神一部分在辨识方向,感应着下一个目标。
另一块规模稍小、但似乎“动静”不小的鸿蒙岛屿碎片;
另一部分,则依旧在反复思量着盘妃的叙述,以及那深渊底部疯狂意志的嘶吼。
许多线索与疑点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走着走着,鸿蒙忽然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身后那遥远虚空中,那棵支撑起三千混沌、轮廓若隐若现的宏伟巨树虚影。
它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亘古、沧桑、无声地托举着无尽世界。
“盘妃。”鸿蒙开口,声音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盘妃闻言,立刻抬头,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前辈……有何吩咐?”
鸿蒙抬手指向那巨树的方向(尽管在虚无中方向感模糊,但他所指,盘妃自然能意会):“你……认识那棵树吗?”
盘古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那棵自己不久前才“看”到的、颠覆认知的巨树。
盘妃顺着鸿蒙所指望去,目光落在那朦胧的树影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敬畏与不确定的神色。
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
“那棵树……在鸿蒙世界尚存之时,似乎……就已经存在于传说与某些最古老的记载中了。”
“有人称它为‘鸿蒙神树’,认为是鸿蒙世界乃至一切存在的源头根基,是从无到有演化的最初形态。”
盘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也有人叫它‘世界树’,认为所有的世界,包括鸿蒙世界,都如同它枝叶上结出的果实,生灭轮回,皆在其脉络之中。”
“还有更古老晦涩的记载,称其为‘混沌树’,寓意其乃混沌未分、一切可能性孕育之所。”
盘妃摇了摇头,“但具体是什么,从何而来,何时出现……即便是在鸿蒙世界最鼎盛、知识最渊博的时期,也无人能说得清楚。”
“它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存在于比鸿蒙世界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层面。”
她看向鸿蒙,眼神带着一丝不确定:“鸿蒙世界破碎之后,我曾随碎片漂流,在虚无中恍惚见过它的轮廓,但那时心神俱丧,只以为是幻觉或心魔……如今看来,它确实一直存在着,未曾因鸿蒙世界的消亡而消失或改变。”
“至于破碎之前……”盘妃苦笑,“恐怕除了……鸿蒙大神本人,谁也不知道它更多的秘密了。”
“它更像是……一个背景,一个所有世界共同依托的、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基座’。”
鸿蒙静静地听着,眼中若有所思。盘妃的叙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棵“树”的位格,显然高于单一的混沌世界,甚至可能高于“鸿蒙世界”这样的辉煌纪元。
它是更加根本的“存在结构”的显化。
“无人知其来历,一直存在……”
鸿蒙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巨树虚影,“有趣。看来,有空得亲自去‘树’下看看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盘古和盘妃心头都是一震。
去那棵托起所有混沌的巨树“下面”看看?那得是什么层次的行动?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悸。
不过,鸿蒙并未立刻行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虚无中那个作为目标的岛屿阴影。
“先去前方那块碎片。我感应到那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盘古立刻应和:“好嘞大哥!管它什么树不树的,先去看看那块破岛有啥花样!”
盘妃也默默点头。
三人再次前行。这次的目标碎片,距离似乎比之前那块最大的要近一些,但规模明显小了许多,轮廓也更加模糊,似乎被一层更加浓郁、不断翻腾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
随着靠近,那股“不同寻常”的波动感也愈发清晰。
那并非是单纯的混沌气流涌动,也不仅仅是混乱能量的爆发。
而是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充满了冲突与撕裂感的能量乱流!
其中,竟然同时混杂了精纯却暴戾的“混沌之气”,以及那更加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气”!
这两种性质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排斥湮灭的能量,竟然在那块碎片岛屿周围,以一种诡异的、近乎狂暴的方式交织、碰撞、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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