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随手拿起来身旁的美人锤，力道适中地为他敲着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陛下，臣妾哪有这意思嘛，不过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小女儿家的不满。
“不过什么？”萧衍受用的很，闭着眼，随口问道。
“陛下您看，”赵玉儿的声音软糯，带着点替人委屈的调子，“您这旨意一下，大殿下是得了教训，钱家小姐也得了名分。”
“可陛下您想啊，江小姐与殿下一向情意相投，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陛下您圣明，如今也定了她为正妃，这自然是好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带上了些委屈，仿佛是在替江小姐叫屈，“可还没过门呢，这正妃的名头还没焐热，就先平白多了个姐妹立在跟前。这心里头，得多委屈呀？”
萧衍闻言，微微睁开眼，瞥了赵玉儿一眼，故意哼道，“委屈？那逆子惹出来的祸事，难道还要朕去替他哄媳妇儿不成？”
“再说了，正妃之位是她的，谁也抢不走，钱氏不过是个侧妃，也碍不着她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赵玉儿放下美人捶，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一双秋水明眸望着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陛下，女儿家的心思您哪能全明白？”
“这还没成婚呢，夫君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还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的，搁谁心里能没个疙瘩？”
“她清清白白一个名门闺秀，家风严谨，贤名在外，什么都没做错，就要在自个儿的大婚之前，先面对这种事儿……这心里头，该有多憋屈？多难过？”
赵玉儿说着，眼圈都有些泛红了，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臣妾也是女子，这将心比心的，若换作是臣妾……”
“这心里，怕是要堵上一块大石头，一辈子都顺不过气来呢，这岂不是让好人白白受了委屈？”
“哎呦，瞧咱们纯妃娘娘委屈的，都要哭了。”萧衍既心疼又好笑地将她拥入怀里，温声哄道，“人家的事儿，你说你气个什么劲儿？”
赵玉儿窝在他肩头，闷声道，“再说了，荣国公的老太爷又是老臣，最重规矩体面，江小姐更是出了名的端庄自持，这委屈，人家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陛下您……您是天下之主，更是江小姐未来的公爹，就不心疼心疼您这未来儿媳妇？不替她撑撑腰，找补找补？”
她这话说得既在理，又带着点小媳妇替人鸣不平的娇态，听得萧衍心头那点仅存的愠怒莫名散了些，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赵玉儿那副“我替她委屈”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板起脸。
“哦？照你这意思，朕还真得亲自去给那江家丫头赔个不是？还得给她送份大礼，安抚安抚她受伤的小心灵咯？”
“哎呀，陛下！”赵玉儿佯装吃痛，轻轻拍开他的手，嗔道，“臣妾哪敢让陛下赔礼呀？那不是折煞江小姐吗？”
“臣妾是说……”她眼珠灵动地一转，带着狡黠，“陛下您龙心大悦，体恤未来儿媳受了这无妄之灾，赏赐点东西，给她添添妆，压压惊，也显得咱们皇家宽厚仁德，体恤臣下不是？”
“陛下您一向最是圣明公允、体恤下情的，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您总得给江小姐一些补偿，让她心里好受些，也让天下人看看，皇家并非不讲道理，对真正贤良淑德的女子，是最看重、最怜惜的。”
“再说啦……”她声音压低，带着点别有深意的期待，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陛下您想想，这江小姐将来可是要给您生嫡皇孙的正经儿媳。”
“您这当祖父的，难道不该提前给未来的大孙子，还有大孙子他娘一点儿体面？也好让江小姐心里头暖暖的，日后也更尽心尽力地为皇家开枝散叶呀！”
她最后这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萧衍的心窝子。
一提到“嫡皇孙”，萧衍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下来，连带着看赵玉儿腹中的孩儿都充满了慈爱。
是啊，江氏是正经嫡媳，是要为皇家延续香火的。
儿子混蛋，但孙辈是无辜的。
给江氏体面，就是给未来的嫡孙体面。
“哈哈哈哈！”萧衍赵被玉儿这拐弯抹角替未来儿媳讨赏，还扯到皇孙头上来的小机灵逗乐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指着她冲萧承煜爽朗地笑了起来，“瞧瞧你纯娘娘！”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原来是替你那未来的媳妇讨赏来了，还搬出朕的皇孙来压朕？”
阶下二人这才明白赵玉儿的同意，萧承煜更是美滋滋地磕了个响头，“儿臣谢父皇，谢纯娘娘。”
“你这个小兔崽子！”萧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笑骂道，“朕还没答应呢你就先谢上了，你倒是干脆利落。”
“陛下～大皇子殿下都已经磕了这个头了，您可不能让臣妾丢面子呀～”赵玉儿撅着嘴，一个劲儿地拽着皇帝的衣袖晃。
萧衍虚点了点赵玉儿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行行行，就依你！”
“朕看在你和未来皇孙的面子上，就是给江家那丫头一份体面又如何？”
“让内务府……”他沉吟了一下，很是爽快，“把前些日子南海进贡的那套明珠点翠头面找出来，再添上两匹云锦，两斛东珠，赐给江氏女。”
“就说是……朕赏她知书达理，温婉端庄，赐予添妆，以示皇家恩典！”
“陛下圣明啊！”楚奚纥本是吃着醋，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论起辈分来也算是自己人了。
更何况，他还唤了玉儿一声“纯娘娘”，那他四舍五入也是这小子的“楚爹爹”了，那便更亲了，更是得帮他一把了。
想明白这些，楚奚纥趁热打铁，“陛下，明珠绸缎体现您天恩浩荡，若能恩泽延及亲族，彰显陛下对贤良家风的嘉许，更是锦上添花啊！”
“恩泽延及亲族？”萧衍被楚奚纥这“锦上添花”的说辞挑起了兴趣，看向他，“楚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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