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在蜀地州府衙署正厅坐定,面前摆着一碗尚有余温的粗茶,眉头却始终拧着。自他奉命前来蜀地巡查吏治,顺带探查民间关于蜀王意图不轨的流言,已有月余。虽查到些蛛丝马迹,却始终缺个实打实的证据,不由得有些心焦。
“大人,惠民堂分店的李掌柜求见。” 衙役在外禀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厅内的高峰听见。
高峰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快请他进来。” 他早有吩咐,惠民堂在蜀地的分店暗中留意蜀王动向,如今李掌柜亲自前来,想必是有了收获。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正是惠民堂蜀地分店的掌柜李忠。他进门后先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高峰大人,小人不负大人所托,总算搜集到有用的东西了。”
高峰抬手示意他起身:“李掌柜不必多礼,坐下说。到底是什么要紧东西,让你这般急着赶来?”
李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大人,这一个是蜀王私藏兵器的仓库地址,另一个是他暗中招兵的花名册。都是小店的伙计们冒着风险,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高峰连忙接过油纸包,拆开第一个,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麻纸,上面用墨笔清晰地画着路线,从蜀王府后门出发,绕过三条街,再穿过一片松林,最终指向城西的一处废弃窑场。旁边还备注着 “夜间有人值守,换班时辰为子、寅、辰时”。
他又拆开第二个油纸包,里面的花名册用细棉线装订成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籍贯、年龄、身手特长一栏不落,足足有三百余人。末尾还有蜀王心腹张承业的签名和画押,日期是三个月前。
高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在花名册上轻轻敲击:“李掌柜,这些东西当真可靠?可别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李忠连忙起身,语气坚定:“大人放心,绝对可靠!那仓库地址,是小店的小伙计王小二借着给窑场附近的农户看病的由头,偷偷摸过去探查了三次才确定的。每次都看到有黑衣人在附近巡逻,夜里还能听到窑场里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
“至于这花名册,” 李忠顿了顿,继续说道,“是账房先生刘先生,趁蜀王府的管事来店里抓药时,偷偷从他的随从身上翻到的。刘先生识字,一看是招兵的名单,吓得不轻,连夜就交给了小人。小人又让人去核实了几个名字,都是蜀地周边村镇的青壮年,近来确实都没了踪影,想必是被蜀王招去当兵了。”
高峰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沉吟片刻,问道:“王小二和刘先生如今可安全?蜀王府那边有没有察觉异样?”
“大人放心,” 李忠答道,“小人已经让他们暂时闭了店,带着家人躲到乡下亲戚家去了。蜀王府那边还没动静,那管事只当花名册是不小心弄丢了,估计还在四处找呢。”
高峰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沉凝:“好!李掌柜,你立了大功。等此事了结,本官定会向朝廷为你和你的伙计们请功。”
李忠连忙躬身道谢:“大人客气了,能为朝廷效力,是小人的本分。只是蜀王势大,大人行事还需谨慎。”
“这个自然。” 高峰语气沉稳,“蜀王私藏兵器、暗中招兵,已然触犯国法。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头对一旁的亲卫统领吩咐道:“赵统领,即刻点齐五百禁军,随我前往城西废弃窑场,包围仓库,务必将里面的兵器悉数查获,不可放走一个人!”
赵统领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衙署外就传来了集结队伍的号角声。
李忠看着高峰雷厉风行的样子,心中安定了不少,又补充道:“大人,那窑场的守卫都是蜀王的亲信,个个身手不凡,而且据说仓库里还有不少强弓硬弩,大人千万小心。”
高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多谢李掌柜提醒,本官自有分寸。你先回乡下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是,小人告退。” 李忠再次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衙署。
高峰又让人去通知蜀地的地方官,让他们带领衙役在窑场外围接应,防止有人逃脱。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亲自率领五百禁军,趁着夜色,朝着城西的废弃窑场进发。
队伍行至松林边缘,高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吩咐道:“都放慢脚步,不许出声。赵统领,你带两百人从左侧包抄,孙校尉,你带两百人从右侧包抄,本官带一百人正面进攻。记住,尽量留活口,查明真相要紧。”
“是!” 赵统领和孙校尉齐声应道,随后各自率领队伍,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高峰则带着一百名禁军,慢慢靠近废弃窑场。窑场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黑衣人手持钢刀在来回踱步,警惕性极高。
高峰使了个眼色,两名身手矫健的禁军立刻悄悄摸了过去,趁着黑衣人转身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捂住他们的口鼻,将其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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