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脸色惨白如纸，眉心那点星光黯淡到了极点，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和星锚借予的力量，此刻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林晓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后怕和担忧。尘影捂着胸口，嘴角又有新的血迹渗出，刚才的颠簸显然加重了他的内伤。阿水手臂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口子，正在流血。阿海则瘫在船头，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刚才的操舟耗尽了他的心神和体力。
而“亡骸之舟”的状况更糟。船体多处破损，左舷后部那片灰白色的固化粘合剂覆盖了将近三分之一面积，严重影响了平衡和速度。船头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渗水。
“检查伤亡……和损失……”老三强撑着说道。
清点下来，无人死亡，但个个带伤，舟船濒临报废。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三台“猎犬”追兵似乎全军覆没了，暂时摆脱了基金会的直接追踪。
“这里……就是‘星水之径’的第三个节点？”阿水喘着气，打量着四周。甬道岩壁湿滑，刻着与之前祭坛上风格类似、但更加简练的波浪与指引箭头符号。水流湍急，向下奔涌，不知通向何方。
林晓缓过气来，再次感应，肯定地点点头：“是这里……脉动很清晰，沿着这条甬道向下。但是……”她脸上露出困惑，“我好像……还感应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很微弱……很多……像是……低语？很多很多人的低语……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带着悲伤……和……等待？”
她的话语让这刚刚脱离险境的幽暗甬道，陡然增添了几分诡谲莫测的气息。
尘影挣扎着坐起，用手环扫描周围环境。“辐射背景异常……这里有很强的……非自然能量残留，比之前的祭坛强得多。而且……结构分析显示，这条甬道和下面的空间，建筑年代可能远超‘逐波者’甚至‘渊民’的记载……更古老。”
更古老的遗迹？无数的悲伤低语？
老三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星锚传承的碎片知识中，似乎隐约提到过，在“星裔”将“源典”碎片融入地球血脉之前或之时，这颗星球上，或许还存在过更早的、试图理解或利用星空力量的文明……它们的结局，往往并不美好。
“无论如何，我们没有退路了。”老三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道，声音嘶哑却坚定，“只能沿着‘星水之径’继续走下去。修复船只，处理伤口，然后……出发。”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那杆属于阿措的、已经打空子弹的老式猎枪。枪托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位藏族汉子最后的体温和怒吼。
休息，只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而前路的黑暗中，等待他们的，除了古老的秘密和下一把钥匙的呼唤，似乎还有那些沉淀在时光深处、充满悲伤的……无尽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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