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叶潮不安的是，她发现林薇睡着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仿佛在虚空中描画着什么复杂的轨迹。
与此同时，书房保险柜里，那个装着黑色火山石的铅箱，虽然被层层屏蔽，但负责每日检查的技术员报告，铅箱外部的辐射剂量计读数有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波动，波动周期与林薇沉睡和清醒的时间似乎存在某种隐约的相关性。
石头在被重重封锁下，依然与林薇保持着联系？还是林薇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呼应”着石头？
叶潮果断推迟了“净炉”的引爆行动。她不能冒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任何可能影响林薇的不确定因素。
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林薇，喂她喝水吃药，用温水给她擦身。云朵也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蜷在林薇脚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主人，只有在叶潮靠近时，才会轻轻“喵”一声。
第三天夜里，林薇的体温稍微降了些，但依旧昏沉。叶潮靠在床头，握着她的手，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回荡在意识深处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岩石摩擦般的质感，断断续续，不成语句，却蕴含着一种古老、疲惫、而又无比庞大的“存在感”。
「……碎……片……散……落……」
「……呼……唤……聚……合……」
「……桥……梁……脆……弱……」
「……归……来……或……永……寂……」
叶潮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薇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是梦？还是……那东西直接接触了她的意识？
她看向林薇，林薇依旧沉睡，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
叶潮再也无法入睡。她走到书房，打开监控，调看铅箱外剂量计的实时读数。那微弱的周期性波动，此刻正达到一个峰值，然后缓缓回落。
她调出西南边境关于“绿火”和“嗡嗡声”的最新报告。派去的人传回消息，最近一次“绿火”现象就发生在两天前的雨夜，目击者描述“那声音像山在叹气，让人心里发慌”。
山在叹气？
叶潮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散落的石头（碎片）在互相呼唤（聚合），林薇可能是它们无意中发现的、能够感知或传导信号的“桥梁”，而这“桥梁”因为人类身体的脆弱（或意识的抗拒）而显得不稳定。石头（或者石头背后代表的某种存在）在催促“聚合”，否则可能陷入“永寂”。
而那低沉庞大的“声音”，是来自西南的“山”？还是……所有这类石头的“集体意识”或某种原始的地质记忆？
这个推断让她不寒而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处理掉赵永仓库里的石头，可能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激怒那个潜在的、庞大的“存在”。而林薇，作为“桥梁”，首当其冲。
她陷入两难。引爆，可能引发未知反击；不引爆，杜老板和赵永迟早会用那些石头搞出事端，同样会将林薇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西蒙发来紧急通讯：“叶潮，杜老板和赵永有动作了。他们准备明天下午将仓库里那几箱石头转移，目的地可能是李夫人在郊外的一处私人疗养别墅。李夫人的私人医生今天下午和杜老板密谈了半小时，我们监听到的关键词包括‘能量稳定’、‘渐进导入’、‘风险可控’。他们可能要开始对李夫人进行‘石头疗法’了！”
叶潮眼神一冷。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那批石头被用在活人身上之前解决掉。
“按原计划准备引爆，但地点改为他们转移路线上的一段废弃公路隧道，时间定在转移车队进入隧道后。引爆后，制造一起‘意外’的隧道内车辆电路故障引发小范围起火事故的假象。行动组全程监控，确保没有无关人员伤亡，并第一时间‘处理’现场，带走所有石头残骸，不留痕迹。”
“明白。那林薇小姐这边？”
叶潮看向卧室方向，林薇还在沉睡，脸色在夜灯下显得苍白。
“我会守着她。”叶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无论发生什么。”
雨夜的废弃隧道像一张巨兽的嘴，吞噬了稀疏的车灯。赵永亲自押车，两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前后行驶，车厢里是那十二块（其中三箱已被替换）被认为蕴含“神秘能量”的黑色石头。杜老板没有同行，他在李夫人的疗养别墅等待“货物”抵达，准备进行他那套半真半假的“能量导入”仪式。
隧道中段，预先埋设的高功率信号屏蔽器悄然启动，切断了车队与外界的通讯。几乎是同时，伪装成隧道照明故障的火花在领头车前方不远处炸开——那是引爆的掩护信号。
下一秒，剧烈的、无声的冲击在第二辆货车的车厢内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四溅的碎片。只有车厢外壳猛地向内凹陷又弹回，所有车窗玻璃在同一瞬间化为细密的蛛网状。车厢内，刺目的白光一闪即逝，随即被更猛烈的、橙红色的火焰吞没，但那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而集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约束在车厢内部，短短十几秒内便由盛转衰，只剩下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焦糊气味。
EMP脉冲和高温燃烧单元的联合作用，精准地摧毁了车厢内的一切电子设备和非耐高温材料，当然也包括那些石头。
领头车的司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急刹停下。赵永从副驾驶冲出来，看着后方车厢冒出的浓烟，脸色瞬间惨白，随即转为暴怒和惊恐。他掏出电话，发现没有信号，咒骂着试图靠近后车。
就在这时，隧道两端入口几乎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车灯，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入，堵死了去路。穿着便装但行动迅捷干练的人员下车，两人一组，迅速控制了赵永和司机，另外几人戴着防毒面具和隔热手套，用破拆工具打开仍在冒烟的后车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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