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立刻看向林薇，眼神锐利：“你能感知到具体的频率？”
林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有东西在脑子里……敲。”
陈教授和顾明德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顾渊迅速拿来一个简易的便携式脑电采集设备（他作为神经内科医生，家里有基础的诊断工具）：“林薇，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记录一下你现在的基本脑电活动吗？只是非常基础的表皮电极，没有伤害。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你感知到的‘节奏’是什么。”
叶潮看向林薇，用眼神询问。林薇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顾渊熟练地为林薇戴上几个电极贴片，连接上设备。屏幕上出现了林薇的脑电波形图。在杂乱背景中，确实可以观察到一种微弱的、与监测设备上某个峰值频率隐约同步的节律性波动，出现在林薇大脑的顶叶和颞叶区域。
“这不是典型的病理波形。”顾渊仔细看着屏幕，“更像是……某种外源性节律被大脑无意识‘捕捉’并产生了微弱的共振。就像有些人会对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产生特殊反应。”他看向那块黑色石头，“信号源，很可能就是它。”
“但稳定场应该屏蔽了……”陈教授的话没说完，自己停住了。显然，稳定场的屏蔽并不完全，或者，这种“联系”超越了物理屏蔽的范畴。
就在这时，监测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再次发生变化。杂乱的峰值突然开始减弱，那种漂移的谐波却逐渐增强，并且频率开始趋向稳定，最终锁定在一个非常特定的、比原本低频脉冲快许多的频率上。同时，波形图上出现了一种新的、极其规律的、细密的“震颤”，叠加在主体谐波之上，仿佛在……“编码”？
更令人吃惊的是，林薇脑电图上的同步波动也随之变化，紧紧跟上了这个新频率，而且幅度略有增强。林薇轻轻“嗯”了一声，按住太阳穴：“现在……变成另一种‘敲’法了，更密，但是……好像清楚了一点。”
“它在尝试‘通讯’。”陈教授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音，“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稳定场没有阻断它，反而可能……无意中帮助它‘聚焦’或‘调谐’了？！”
这个推论让书房里一片死寂。一块石头，在尝试“通讯”？和谁通讯？林薇？还是别的什么？
叶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事情正以无法预料的速度滑向未知的深渊。
“必须立刻停止实验。”叶潮当机立断，“关闭稳定场，取出石头。”
“等等！”陈教授急忙阻止，“现在正是关键观测期！这种‘编码’信号前所未见，可能是重大发现！”
“这发现可能伴随着无法预知的风险。”叶潮语气冰冷，“林薇已经受到了直接影响。”
顾渊也开口：“父亲，陈伯伯，叶小姐说得对。林薇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可以先记录下当前状态的数据，然后逐步撤去阵列，观察石头和她的反应。”
顾明德教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林薇忽然说：“等等……它……好像在‘问’什么。”
“问？”叶潮立刻看向她。
“我说不清楚……不是语言，是一种……感觉。”林薇闭着眼睛，努力描述，“很模糊……‘在哪里’……‘同频’……‘寻找’……”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它在找和它一样的东西！很多……散落的……信号很弱……有一个……很近……很强……在……西边？”
西边？叶潮瞬间想到了赵永从云南带回、可能已经运抵本市的那些“相似石头”！还有顾家这个装置本身，是不是也无意中成了一个临时的、微弱的信号源或中转站？
“关掉它！现在！”叶潮不再犹豫，直接上前，准备手动拆除矿物阵列。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外层石英晶体的瞬间，监测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中心那块黑色火山石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并非持续，而是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伴随着一种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牙齿发酸、心脏骤紧的尖锐嗡鸣！
“啊！”林薇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身。顾渊立刻扶住她。
陈教授和顾明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声波冲击得踉跄后退。
叶潮强忍着不适，一把扯掉连接阵列的电源线，同时用戴着手套的手，迅速将阵列中心的黑色石头抓起，狠狠砸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内衬厚厚铅毡的隔离箱！
石头落入箱中，叶潮“砰”地合上盖子，扣死锁扣。
尖锐的嗡鸣戛然而止。刺目的蓝光也被铅箱隔绝。
书房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监测设备残留的电流嘶音。
林薇脸色惨白，靠在顾渊身上，身体微微发抖。顾渊快速检查她的瞳孔和脉搏：“暂时没事，应该是强烈的感官刺激引起的应激反应。”
叶潮脸色铁青，盯着那个铅箱。箱体冰冷厚重，此刻静默无声，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这超出了所有预期……”陈教授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脸上没有了兴奋，只剩下后怕和深深的困惑。
顾明德教授也心有余悸：“这东西……太危险了。小林怎么样？”
叶潮走到林薇身边，从顾渊手中小心地接过她，将她紧紧搂住：“没事了，薇薇，没事了。”
林薇在她怀里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微弱：“它……刚才……很‘着急’……也很‘困惑’……然后……就‘炸’了……”
叶潮安抚着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书房。碎裂的银线，散落的矿物晶体，还在冒着烟花的监测设备。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叶潮看向顾家父子和陈教授，声音低沉而清晰，“必须绝对保密。关于这块石头，以及林薇的任何情况，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你们无法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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