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频脉冲的波形依然稳定，但背景噪声里，出现了一种新的、非常微弱的谐波，频率更高，像是……某种‘回声’或者‘共振’。”顾渊斟酌着用词，“陈教授和我父亲都很惊讶。理论上，在稳定场的屏蔽下，外部干扰很难进入。这种新出现的谐波，要么来自石头内部更深层次的结构激发，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受到了外界某个同频或近频源的‘呼唤’或‘干扰’。”顾渊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可能性极低。陈教授正在调整监测设备，试图捕捉和分析这种谐波。另外……林薇最近怎么样？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叶潮看向客厅。林薇正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游记，云朵趴在她腿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画面宁静。林薇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很好，没提什么特别感觉。”叶潮回答，心中却警铃微作。外界同频源？赵永从云南弄到的那些“相似石头”？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可能只是仪器灵敏度提高后捕捉到的固有噪声。我们会继续观察。”顾渊说完，结束了通话。
叶潮却无法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春寒料峭的花园。阳光很好，但风中依然带着寒意。
稳定场的屏障，似乎并非绝对。石头之间的联系，或者石头与某种更广阔“网络”的联系，可能比想象的更深远。
当晚，叶潮做了一个决定。她联系了西蒙，要求调取近期全国范围内，尤其是西南地区，所有关于“异常矿物现象”、“不明发光体（小范围、地面）”、“民间传闻中的‘奇石’现世”等非常规情报或新闻报道，无论多么荒诞离奇，全部汇总筛选。
同时，她让老韩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获取一点赵永从云南带回的“样本”信息，哪怕只是照片或模糊的成分分析报告。
她需要知道，林薇的石头，究竟是独一无二的偶然，还是一个更大拼图中的一小块。
夜深了，林薇已经睡着。叶潮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秦舒父亲的游记复制本、陈教授发来的最新波形图、以及西蒙初步汇总来的零星情报碎片。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那颗被“保护”在顾家稳定场中的黑色石头，正以无人听见的频率，规律地脉动着。而在遥远的西南，乃至更广阔的暗处，似乎有更多的“声音”，正在尝试与它，或者与像它一样的“存在”，建立联系。
云朵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子，走到叶潮手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蜷缩在她摊开的文件旁，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叶潮轻轻摸了摸它温暖的绒毛，目光落在那些纷繁的线索上。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但她不是独自一人。她有需要守护的人，有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有这只依偎着她的小小生命。
无论前方是更深奥的秘密，还是更汹涌的暗流，她都已做好准备。
只是，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她希望能让身边这个人，再多享受一些这样宁静的夜晚。
汇总来的情报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大部分模糊不清，指向不明。西南某地小报报道的“夜光石”后被证实是含磷矿物；驴友论坛里关于“让人心神安宁的奇石”帖子很快沉底，再无后续；边境附近村落流传的“山灵借石显形”传说，更像是古老民俗的残留。
只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叶潮的注意：滇缅边境某处废弃矿坑附近，近两个月有村民声称在雨夜看到“矮山上有绿火飘忽”，并伴有“低沉的嗡嗡声”，持续几分钟后消失。当地林业站派人查看，未发现火源或异常地质活动，归为“磷火”或“沼气燃烧”，但村民坚称那“绿火”移动轨迹“有章法”，不像自然现象。
西蒙标注：“该区域地质复杂，历史上有多处小规模稀有矿物开采记录，近年已废弃。位置靠近吴钦活动频繁的缅北交界地带。已派人前往核实，但需要时间，当地情况敏感。”
绿火？嗡嗡声？叶潮想起稳定场数据中那新出现的、微弱的“谐波”。是巧合吗？
还没等她深入分析，顾渊那边传来了更令人意外的消息。
“叶小姐，恐怕需要你们来一趟。”顾渊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稳定场……失效了。不，更准确说，是阵列中心的目标石，它的信号特征……发生了突变。”
突变？
叶潮立刻带着林薇赶往顾家。路上，林薇显得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顾家书房里气氛凝重。陈教授眉头紧锁，盯着那台自制监测设备，屏幕上原本规律平滑的低频脉冲波形，此刻变得杂乱无章，夹杂着尖锐的峰值和短暂的沉默间隙，背景中那种微弱的“谐波”变得明显了许多，频率似乎也在缓慢漂移。
矿物阵列本身看起来完好无损，中心的黑色火山石也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什么时候开始的？”叶潮问。
“大约今天凌晨三点左右。”顾渊回答，“监测设备自动记录了变化起始点。没有任何外部干扰的迹象，阵列的屏蔽效果读数依然正常。但石头发出的‘信号’突然就……‘乱’了。就像是……”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或者……接收到了强烈的外部指令，但被稳定场扭曲了表现形式。”陈教授接过话头，语气困惑又带着一丝兴奋，“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任何模型！”
林薇慢慢走到阵列旁，蹲下身，看着那块黑色石头。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薇薇？”叶潮轻声唤她。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潮……我好像，有点头疼。不是疼……是里面在‘跳’，跟着那个……”她指了指屏幕上杂乱波形的一个特定频率峰值，“……跟着这个节奏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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