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不认我的道。”老人的语气没有波澜，“混沌这条路，在本源那边的档案里，不存在。我的道被判定成了错误，被执行了销毁。”
和夏侯遭遇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活下来了，代价是道基碎了七成。从九劫巅峰掉回了九劫中期，再也回不去了。”老人把空杯子放下来，“余烬就是在那一次被本源的否定之力打碎的，碎成了三份。
一份留在了我手里，一份散落到了风眼深处，最后一份……嵌在了本源对我的道基造成的创口里面。”
夏侯把这段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分之一他已经拿到了，另外三分之二，一份在骸骨手中那颗球体里，一份嵌在本源对道基的“创口”中。
“三分之二在你这儿？”
“在。”老人又倒了一杯酒，没喝，“但你拿走之前，得替我做一件事。”
“说。”
“把我的墓拆了。”
夏侯的手指停了。
“拆墓？”
“这座墓不是我建的。”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愤怒，是厌烦。
“我死了之后，有人把我的遗骨和余烬放在了一起，用守墓阵封住了这片区域。目的是把余烬当鱼饵，吸引后来修混沌之道的人进来。然后杀掉，取走他们身上的混沌法则。”
“我没被杀。”
“因为阵法老了。”老人说，“这座墓建了差不多八万年，守墓阵的维护靠的是七个法则节点循环供能。八万年的损耗，让阵法从杀人降级成了拉人。能把你拽进来，但杀不了你。”
“建墓的人呢？”
“不清楚，但他留了一个后手。”
老人的手指点了一下面前的石板，石板上出现了一幅立体的结构图。
殿堂的全貌。
七个节点，石台，骸骨，球体。
在殿堂的地基下方，还有一层结构。
一层极细的法则丝线网络，连接着殿堂内所有铭文的末端，汇聚到殿堂正下方三十丈深处的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老人指着它说，“是一个信标。”
“信标？”
“当有人拿走余烬的时候，信标会自动激活，把拿走者的法则气息和位置坐标传送出去。传送的目标不在风眼里面。在外面。”
夏侯盯着那个节点的位置看了三息。
“传给谁？”
“建墓的人。或者他的继承者。”
“你要我在拿走余烬之前，先把信标毁了。”
“对。”老人的投影开始变淡，他的时间不多了，残留意志的能量在耗尽。
“信标在殿堂地基下方三十丈，品阶九劫中期初段，你那把剑，够用。”
投影越来越透明。
“还有一件事。”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余烬……它里面有我一生对混沌之道的感悟。你拿到之后，会继承这份感悟。”
“也会继承你的敌人？”
老人笑了。
灰白色的世界开始碎裂，夏侯的意识被推出来。
他睁开眼，殿堂还是殿堂，骸骨还是骸骨。
壳蹲在他面前，灰白色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戳他的额头。
它在检查他还活着没有。
“别戳了。”
壳收回手，蹲着没动。
夏侯站起来，他在大殿里沿着墙壁走了一圈，边走边检查铭文的分布。
残留意志的信息是真的。
铭文的走向确实全部汇聚到了地面以下。
他的混沌法则沿着铭文末端渗了三丈，感应到了下方那层法则丝线网络的存在。
品阶和老人说的一样，九劫中期初段。
信标在更下面，三十丈。
必须先毁掉信标，再拿余烬，否则拿了余烬的瞬间就会被人定位。
不管建墓的人现在是死是活，那个信标传出去的坐标一旦落到别人手上，就是大麻烦。
夏侯走到殿堂中央偏西的位置，这里铭文汇聚最密集，法则丝线网络距离地面最近。
他拔出渊源剑。
剑尖朝下，对准地面。
终结道韵灌入剑身，灰色的光沿着剑锋向下延伸。
第一剑，削开了三丈厚的金属地面。
第二剑，打穿了地面下方五丈的法则隔层。
两剑之后，夏侯的仙元消耗了大约一成，不多，九劫中期初段的材质在终结道韵面前扛不了太久。
他继续往下挖。
第三剑到第七剑，又打穿了十五丈的复合结构。
结构里面的材质比外壳硬，有些段落需要两到三剑才能否定其法则属性。
仙元消耗累计到了两成半。
二十三丈处，法则丝线网络的密度暴增。
无数细如发丝的法则线在这个深度交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信标。
夏侯没有直接砍结晶。
他先把渊源剑横在身前，用终结道韵切断了连接结晶和上方殿堂的所有法则丝线。
丝线被切断时，上方殿堂里传来了一阵持续的嗡鸣。
七个守墓阵节点的运转速度骤然下降。
失去了丝线网络的供能支撑，守墓阵开始进入衰减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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