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指尖压着耳后虫卵，震颤由高频刺痛转为低频嗡鸣，0.7秒一次的节奏扯得太阳穴发麻。
他没动，也不敢动。血顺着右臂裂缝淌下，在基座边缘积成暗紫色小滩，是魂能与结晶组织混合所致。
头顶金属板不再震动。远程协议加载似乎暂停了，或者完成了。空气中离子浓度回落到临界值以下，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还在。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屏障内的能量核心依旧泛着蓝光，纹路流转如呼吸，和虫卵同步。坐标信号没断，只是静止在某个节点上。
**他用拇指抹去耳后渗出的粘液。**半透明虫卵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像是内部结构正在重组。系统界面仍是一片漆黑，只有那行红字悬在意识边缘：“未知协议激活中……”没有进度条，没有倒计时，甚至连闪烁频率都不变。
他咬舌尖，疼得清醒。
这不是崩溃，也不是死机。更像是……切换频道。
远处管道出口方向传来轻微风声，不是气流，是真空回压。张昊爬出去了。至少，残存意识离开了现场。陆沉没追，也不能追。他的腿已经废了，左腿肌肉完全失去知觉，右腿则被晶格锁死关节。稍微一动，脊柱就传来撕裂感，仿佛有根锯子正从尾椎往上拉。
他靠在冷却管上，慢慢把身体重心挪向左侧。动作极慢，每一厘米都耗尽力气。当他终于侧过身时，护腕摩擦地面发出沙哑声响。就在那一瞬，虫卵震幅突增，一股热流冲进颅腔。他闷哼一声，额头抵住金属壁，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不能晕。
现在不能倒。
他开始用左手手指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两下。
摩斯码。最基础的稳定频率。他曾用这个节奏唤醒过沉睡的工虫群。现在，他要用它稳住自己。每一次敲击，虫卵的震感就减弱一分。五分钟后，频率终于回归可控范围。他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痒，像吞了把铁屑。
这时，联络信号灯亮了。
三短一长，绿色。
是老罗。
陆沉没回应，只轻轻叩击地面两下。这是“安全接应”的暗号。他知道老罗会懂。果然，不到两分钟，地下联络室的通风口传来金属刮擦声。一块锈蚀盖板被推开，一道佝偻身影钻了出来，穿着环卫工制服，护腕上的老式电台图案在昏光下泛着油污光泽。
老罗落地没出声，先蹲下检查地面血迹。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蘸了一点，捻了捻，眉头立刻皱紧。
“结晶扩散速度比预期快，你撑不了多久。”他说。
“我知道，帮我拖十分钟。”陆沉声音沙哑道。
“周医生半小时前就到了，她在等你转移。”老罗边组装设备边说。
“不能动，信号链还在，我离开发射源坐标可能丢失。”陆沉盯着屏障说。
**“那就让她过来。”他说着按下护腕侧面按钮关闭主电源。**EMP装置虽然能瘫痪机械虫群，但也会影响生命体征监测仪。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十分钟后，通风口再次响起。这次进来个穿白大褂、背着鼓鼓医疗包的女人，口罩遮住下半张脸，露出冷静的眼睛。
她脚步轻，落地无声，走到陆沉身边蹲下，先用手电照他右臂结晶裂缝。
“深度已达神经束层，必须立即处理。”她说。
**陆沉点头，她拿出喷雾对着结晶区域喷三层低温凝胶，皮肤瞬间结霜花，痛感被压制。**接着，她用剥离钳一点点撬开晶格边缘，清除渗出液里的基因碎片。过程缓慢，每一步都要避开血管和神经节点。陆沉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再硬扛，明天早上就成半具活尸了。”她说。
“我知道，所以需要调养，但不是停下。”他说。
“你打算等心脏结晶才行动？”
“等我把坐标记下来。”他抬左手在空中画六边形，中间一点凸起，“见过这种结构吗？”
她盯着他手指轨迹，眼神微变：“像蜂巢方舟投影。”
“就是它，张昊逃时血迹凝固成这形状，他体内有主脑基因残留且在衰变，会回第九层活体墓园。”他说。
老罗插话：“想去堵他？”
“不想，但我得知道坐标指向哪儿，虫卵在接收信号，找到信号源或许能反向追踪另一半能量核心位置。”陆沉说。
周慕寒沉默几秒，继续操作仪器：“你状态不适合行动，魂能枯竭，神经系统负荷超标，随便一个精神冲击都能让你瘫痪。”
“所以需要调养，但不是停下。”他说。
她看他一眼：“你总是这样，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往前爬。”
他没回答，她收起工具，从包里拿出注射剂推入他左臂静脉：“临时抑制剂，能延缓结晶扩散十二小时，别指望治病，只是争取时间。”
他感受到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她说。
老罗打开锈蚀屏幕接入便携终端，陆沉用指尖输入共振波形图，画面一闪，出现跳变数字和嵌套几何结构，六边形蜂巢包裹十二芒星阵列，中央坐标不断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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