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坐在偏殿里。
天已经蒙蒙亮了。
没有人说话。
守门人站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
杨暕看着他。
“你刚才说鸿告诉你起源之地是个笼子。他原话是什么？”
守门人舔了舔嘴唇。
“原话是，起源之地不是世界的开始，是那些人圈的一块地。道皇就是这块地里长得最高的草。但草再高，也还是草。”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鸿没说过名字，也不让我问。只说那些人每百万纪元会来起源之地一次。”
“来干什么？”
守门人摇头。
“鸿说，来收东西。”
杨暕皱眉。
“收东西？”
“对。起源之地的规则之力，每隔百万纪元会达到一个顶峰。那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取走一部分。”
赵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取走规则之力？那玩意儿还能取走？”
守门人说：“鸿是这么说的。他当年在混沌虚空待了那么久，就是想弄明白规则之力最终去了哪里。后来他追着线索找到起源之地，再找到那条路。”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人。”杨暕接话。
守门人点头。
“看见了。也正因为他看见了，他才必须死。”
杨暕站起来，在殿里走了几步。
“这么说，无极道皇和混沌道皇背后的人，就是那些笼子外的人。”
“不一定。”守门人说，“无极道皇和混沌道皇可能只是听命行事。他们知道笼子外有人，但未必见过。”
“那鸿到底拿了什么，让那些人非要杀他？”
守门人犹豫了一下。
“规则之种的源头。”
“永恒规则之树？”杨暕问。
“对。鸿说，他趁那些人收割规则之力的时候，从裂缝里偷走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就是永恒规则之树的雏形。”
杨暕站住了。
“鸿把种子留在了万界。后来万界之根和混沌墟市的禁地核心融合，长成了现在的永恒规则之树。对不对？”
守门人点头。
“鸿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提前布置。他把种子拆开，分成两份。一份藏在万界，一份藏在混沌墟市。等你出现，把两份合在一起。这就是他的后手。”
杨暕沉默了。
原来鸿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
棋盘的终点，不是起源之地。
是笼子外面。
“我懂了。”杨暕说，“鸿把规则核心留给我，不只是让我提升实力。他是让我继续他当年没走完的路。”
守门人看着他。
“你打算走吗？”
杨暕笑了。
“种子都种在我身体里了。不走也得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骁进来。
“陛下，万界有回信了。”
“这么快？”
“奎木用了紧急传讯符。”白骁说，“郭嘉军师收到您的命令后，立刻查了太学院的远古典籍。还有蚀和冥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
杨暕接过来。
玉简里内容不多。
但每一句都很关键。
郭嘉查到，起源之地的古籍里确实有关于“天外之人”的记载。
但所有记载都在百万纪元前突然中断。
就好像有人故意抹掉了。
蚀传的消息更直接。
蚀说，混沌墟市最深处有一面鸿留下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几行字。以前他看不懂。但最近突破到创世神之后，他看懂了一点。
上面写着：“规则之上，另有天地。天地之外，仍是牢笼。”
冥的消息最短。
就一句。
“大哥，鸿之死，仇人不在起源之地。”
杨暕看完，把玉简递给守门人。
守门人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果然……鸿早就看透了。”
杨暕把玉简收回来。
“混沌墟市那面石壁，还在吗？”
“在。”白骁说，“蚀说那面石壁一直没人动过。就在墟市最深处的地底。”
“告诉蚀，让他用最快速度把那面石壁上的字全部拓下来。一字不漏。”
杨暕走到门口。
“还有，让蚀和冥别来起源之地了。”
白骁一愣。
“为什么？”
“灰袍人只给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应该不会动太初域。但如果他发现我在搬援兵，说不定会提前动手。”杨暕说，“蚀和冥留在万界和混沌墟市，帮我守住鸿留下的东西。”
“那这边怎么办？”
“这边有我。”杨暕说。
赵擎插嘴。
“还有我。”
秦观也跟着说：“算我一个。”
杨暕回头看了看他们。
“你们两个，算了吧。无极道皇一巴掌就把你们拍趴下了。”
赵擎梗着脖子。
“那是因为他偷袭！这次我有了准备，怎么也能多撑几个呼吸。”
杨暕笑了。
“行。三个月，你们想留就留。不过我丑话说前面，灰袍人杀来的时候，我可顾不上你们。”
赵擎说：“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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