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三个人，一人坐一边，把她围在中间。
冷卿月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前面。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随你们。”
那天晚上，三个人都没走。
顾西辞坐在她左边，靠着床头，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凌曜宸坐在她右边，坐得直直的，盯着她看。
陆时晏靠在床尾的墙上，两条长腿伸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
冷卿月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每次醒过来，都有人看着她。
半夜的时候，她忽然咳起来。
咳得很厉害，整个人蜷起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个人全动了。
顾西辞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凌曜宸去倒水，杯子递到她嘴边。
陆时晏站在旁边，眉头拧得死紧，盯着她看。
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冷卿月靠在顾西辞怀里，喘着气。
凌曜宸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喝点水。”
冷卿月接过来，喝了一口。
嗓子疼。
她把杯子还给凌曜宸，闭上眼睛。
顾西辞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比白天更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下面那片青更深了。
可她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人心疼。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卿卿。”他喊她。
冷卿月没睁眼，他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
“你得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冷卿月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只有一个人。
顾西辞。
他靠在床头，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凌曜宸和陆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顾西辞醒了。
他看着她，“醒了？”
冷卿月点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凉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冷卿月。”他喊她。
她没动。
“你知不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冷卿月没说话。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我怕。”他说。
冷卿月的睫毛动了动。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天之后，来看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带着不同的东西。
顾西辞带吃的，各式各样的，摆了一桌子。
凌曜宸带药，各种补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陆时晏带东西来给她看，有时候是路上捡的一片叶子，有时候是他拍的照片。
容与舟带自己做的饭，每天不重样。
傅承澜也来过两次，什么都没带，就是坐在那儿看着她，看一会儿就走。
冷卿月一天一天地瘦下去。
那张脸越来越白，白得透明，能看见太阳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眼睛越来越深，深得像盛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
嘴唇越来越淡，淡得像褪了色的花瓣。
整个人轻飘飘的，站在那儿像一朵快谢的花。
可就是好看。
比之前更好看。
那种病弱的美，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温霁晚每天陪着她，帮她挡那些人。
“你让他们这么来，你休息不好。”她说。
冷卿月靠在床头，弯了弯唇角，“挡不住。”
温霁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冷卿月眨眨眼，“告诉什么？”
温霁晚盯着她的眼睛，“你身体的事。”
冷卿月没说话。
温霁晚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
那天晚上，冷卿月一个人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抬起手，对着月光看，那只手白得透明，能看见骨头。
【宿主大大。】008的声音冒出来。
冷卿月嗯了一声。
【任务进度：傅承澜99%，顾西辞99%，陆时晏99%，凌曜宸98%，容与舟99%。就差凌曜宸了。】
冷卿月看着自己的手。
快了。
第二天，凌曜宸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进来就坐在她床边，不说话。
冷卿月看着他。
他坐在那儿，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下面有青，像是没睡好。
“凌曜宸。”她喊他。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冷卿月。”他喊她，声音闷闷的。
她没动。
“你别死。”
冷卿月的睫毛动了动，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我嘴笨，不会说话。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能……”他顿了顿，“我只能在这儿陪着你。”
冷卿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凌曜宸。”她喊他。
他嗯了一声
她弯了弯唇角，“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白得透明，那双眼睛亮亮的，那抹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地，像是在珍惜什么。
冷卿月的手环在他腰上，吻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冷卿月。”他喊她。
她看着他。
“你得好好的。”他说，“不然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冷卿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宿主大大，凌曜宸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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