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的、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提示，震得床头柜都在轻轻颤抖。
她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板上。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眯眼睛。
未读消息九十七条。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解锁。
消息来自各个渠道，有短信，有即时通讯软件，有学院内部的私信系统，发件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
她随便点开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链接，后面跟着一句话：冷卿月，你上论坛了。
她又点开一条：快去看论坛，有人在扒你。
第三条：你以前的事情被人爆出来了。
冷卿月坐起来，靠在床头，长发散落在肩上，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点开那个链接。
页面加载了几秒，然后跳出来一个帖子。
标题是：【震惊】扒一扒这一届最火的尘微章女生，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注册时间是昨天。
冷卿月往下滑。
帖子很长，配了很多截图和照片。
第一段是说她出身，说她是三线城市下岗工人家庭的女儿，父亲早逝，母亲打三份工供她读书，
这些本来是公开信息，但发帖人的语气很刻薄，说“这种家庭背景的人能进圣樱，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后门”。
第二段是说她入学面试的事，说当时有个评委说了句“这姑娘长成这样，不选她选谁”。
发帖人说“靠脸上位，也是本事”。
第三段开始变了味道。
发帖人说她之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不检点，和好几个男生同时交往，收人家礼物从不拒绝。
还截图了几张聊天记录，是冷卿月和几个男生的对话。
内容很正常，就是问作业约自习那种，但被发帖人解读成“暧昧不清”。
第四段更过分了。
发帖人贴了几张照片，是冷卿月在不同场合和不同男生站在一起的画面。
有在食堂排队时和旁边男生说话的，有在图书馆门口接过男生递来的书的。
有在樱花大道上和几个男生一起走的。
每张照片都被圈出来，配的文字是“这位也是她的目标”“这位也没逃过”“这位据说送过她东西”。
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这样一个拜金女，靠着一张脸上位，现在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听说曜日章的好几位都和她有关系，真是讽刺，我们圣樱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地方了？
冷卿月看完，把手机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鸟叫声。
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帖子最下面。
评论已经有两千多条了。
她随手翻了几条：
“早就觉得这个女的不简单，果然有黑料。”
“这种人也配待在圣樱？”
“曜日章的人是不是被她骗了？”
“听说她收了顾三少的手链，那手链值七位数呢。”
“傅承澜还给她披过西装，我亲眼看见的。”
“恶心。”
“让她滚出圣樱。”
冷卿月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某一条评论的时候眼睛眨了眨。
那条评论写的是：“她和凌曜宸也有一腿吧？有人看见她早上从训练馆出来，凌曜宸跟在她后面。”
她弯了弯唇角，把手机放下。
温霁晚推门进来的时候，冷卿月正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睡衣，真丝的，樱粉色，吊带款式，锁骨和肩膀露着，那条新项链在她锁骨下方闪着细细的光。
温霁晚快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看了？”
冷卿月点点头。
温霁晚的眉头皱起来，那双丹凤眼里带着点冷意。
“那个帖子是早上六点发的，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我刚才去食堂，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温霁晚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冷卿月想了想，“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温霁晚说，声音压得很低，“发帖人的语气和用词，和一个人很像。”
冷卿月看着她。
温霁晚对上她的目光，“夏苒。”
冷卿月没说话。
温霁晚继续说，“我早上看见她在宿舍楼下打电话，表情很兴奋，像是在等什么好消息。
打完电话她抬头往我们这层楼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我打招呼。”
温霁晚顿了顿，“那个笑容不对，太假了。”
冷卿月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评论还在增加，已经快到三千条了。
她往下滑，翻到最新评论，然后手指顿住了。
有一条新评论，发帖时间是一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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