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下午顾雪纯突发奇想，说春天最适合骑马，她家在马场养了几匹好马，不去骑一趟简直浪费。
冷卿月本来想回宿舍睡觉，但顾雪纯拉着她不放，温霁晚也说去散散心也好，最后还是被拽上了车。
马场在城外，开车一个多小时，到了之后顾雪纯就撒了欢，非要拉着她们比赛。
结果她自己跑得最快，冷卿月和温霁晚就骑着马慢慢溜达。
倒是夏苒一直跟在顾雪纯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她们这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夏苒没怎么说话，一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冷卿月也懒得问，闭着眼睛假寐。
温霁晚在旁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杂志，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顾雪纯偶尔抱怨几句今天没跑够。
车停在特招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已经快沉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还挂在天际。
冷卿月下车的时候，夏苒也跟着下来了。
她站在冷卿月面前，看着她，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那张精心妆点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精致，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和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
“冷卿月，”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能跟你聊聊吗？”
冷卿月看着她，夏苒站在夕阳里，粉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笑容。
但冷卿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攥着裙摆的一角，指节有点发白。
“聊什么？”冷卿月问。
夏苒笑了笑，那笑容还是恰到好处。
但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了，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透出里面那些翻涌的、说不清的什么。
“就随便聊聊，毕竟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以后还要相处很久。”
冷卿月想了想，点点头，“好。”
她们走到樱花大道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这条长椅正对着那片已经快落完的樱花树，花瓣落了一地，粉白色的，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下过一场雪。
远处有几个学生走过，看见她们两个坐在那里，目光好奇地飘过来，又很快移开。
夏苒先开口，“你认识温霁晚多久了？”
冷卿月看着她，夏苒侧着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精致的妆容照得有点发虚。
能看见下面细细的毛孔和眼底那一点点青。
“没多久。”
“她人挺好的吧？”夏苒说，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但冷卿月听得出来那随意是装出来的。
“成绩那么好，长得也漂亮，听说很多老师都喜欢她，连那些月华章的人都不怎么为难她，这在这个学院里可不多见。”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夏苒顿了顿，又说，“我来这个学院之前，就听说过她。
全国第一考进来，长得又好看，性格也好，不卑不亢的，简直就是那种……那种小说里才会有的女主角。”
她说着，转过头看着冷卿月，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
“你不觉得吗？像她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被人喜欢的，生来就该站在最亮的地方。”
冷卿月看着她，夏苒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那光有点复杂，不是单纯的好奇，也不是纯粹的羡慕。
而是掺杂了太多东西，嫉妒、不甘、还有某种隐秘的期待。
冷卿月在其他世界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那些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主角却始终只能站在边缘的人，看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她确实挺好。”冷卿月说。夏苒的笑容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她盯着冷卿月看了几秒，然后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你不嫉妒她吗？”
冷卿月眨眨眼，“嫉妒什么？”
“嫉妒她那么受欢迎，”夏苒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某种隐秘的诱导。
“嫉妒她那么多人喜欢，嫉妒她一进学院就被当成焦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那些月华章的人都不敢惹她，连那些曜日章的……都不怎么为难她。”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斟酌着什么，然后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听说之前有一次，有个月华章的女生想找她麻烦。
结果第二天那个女生就被叫去了曜日厅，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这个学院里，有几个尘微章能有这种待遇？”
冷卿月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最后一点光正在沉下去，天边变成深蓝色，有几颗星星已经亮起来了。
“不嫉妒。”
夏苒盯着她，“为什么？”
冷卿月转回头看着她，夏苒的脸在昏暗里变得有点模糊。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着的，里面的东西快要藏不住了。
“因为我也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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