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君,成蟜的府邸。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成蟜,这位年仅十岁的少年公子,正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面前,跪着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仆役。
“……回……回公子,小……小臣,真的不知去向。他……他昨日被宫中传唤,便……便再也没有回来。”
成蟜猛地抓起身边的铜制镇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尖利的嗓音嘶吼着。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王宫里消失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伴读,他最好的玩伴,那个唯一敢在他面前说真话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种巨大的、被未知所笼罩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
他虽然年幼,但生于王室,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的味道。
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与他那个刚刚登上王位的、同父异母的兄长,脱不了干系。
那个在赵国当了多年人质,回来后便一直不声不响的兄长,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吗?
就在他被恐惧和愤怒折磨得快要发疯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名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公……公子!东宫……东宫来人了!”
“东宫?”
成蟜的瞳孔,猛地一缩。
“谁?是嬴政那个家伙?”
“不……不是太子殿下。”
管事喘着粗气说道。
“是……是太子身边那个,叫赵高的侍从。他……他求见您的老师。”
“见我的老师?”
成蟜愣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嬴政派他身边最亲信的侍从,来见自己的老师?
他想干什么?
是来示威?
还是来……谈判?
成蟜的老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也是支持成蟜的宗室势力的代表人物。
他此刻,也正在府中,为伴读失踪之事,与成蟜的母亲韩夫人商议对策。
听闻东宫来人,他也是眉头紧锁。
“让他进来。”
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决定,看一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赵高,很快,便被带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阴鸷沉默的模样,那只残缺的耳朵,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进来,没有看主位上的成蟜,也没有看那位老臣。
他只是躬身,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竹简,双手奉上。
“奉太子之命,将此物,呈与先生。”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丝毫的感情。
老臣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没有亲自去接,而是示意身边的仆役,将竹简呈上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大变。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骇然,以及……
一丝深深的恐惧。
竹简上,是政那清秀而又带着几分稚嫩的笔迹。
内容,却像一柄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尖刀。
“致长安君吾弟:
长姐初归,与弟素未谋面,然血脉相连,心甚念之。
闻弟之伴读,言行不端,触怒君父,以至获罪。
兄长闻之,痛心疾首。
伴读虽有小过,然罪不至死。
君父盛怒之下,恐有失公允。
为弟者,当为兄分忧。
为兄者,亦当为弟解难。
今,此子之身,已在东宫。
长姐当以暴疾而亡为由,将其厚葬。
对外,则称其已返乡,以全其名节,亦全君父之仁德。
此事,天知,地知,你我兄弟二人知之。
切记。
政,顿首。”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炸雷,在老臣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子楚(庄襄王),杀了成蟜的伴读,并且,将尸体,送到了嬴政那里。
——这是一招极其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既震慑了成蟜,又考验了嬴政。
——而成蟜这边,如果因为伴读之死,而与新君起了正面冲突,那便正中子楚下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不敬君上之名,对成蟜一派,进行打压。
——届时,无论嬴政是否插手,都将被动地,卷入这场残酷的王室斗争之中。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让成蟜,进退维谷,怎么走,都是输的死局。
但,嬴政,他这个年仅八岁的兄长,竟然,用一种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式,将这个死局,给盘活了。
他没有告状,没有推诿,更没有落井下石。
他竟然,一个人,默默地,将他父亲扔过来的这个黑锅,给背了下来!
他将尸体,留在了东宫。
他要以暴疾而亡的名义,来处理掉这具尸体,将这场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刺杀,变成一桩微不足道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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