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沉重而粘滞。昏暗的光线下，每一张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都显得莫测高深。秦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带着审视与评估意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不时从他身上掠过。他维持着“陈老板”那副略带倨傲与疏离的姿态，手指悠闲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内心却紧绷如弦。
拍卖师是一个穿着皱巴巴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他步履蹒跚地走上中央石台，浑浊的眼睛扫视全场，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沙哑的嗓音宣布：“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钱货两清，出门不认。现在，请第一件拍品。”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来历不明的古玉、泛着邪气的佛像、或是记载着残缺巫术的皮卷，竞价不温不火，参与者似乎都心不在焉。气氛在压抑中酝酿，所有人的耐心都在等待那压轴之物的出现。
终于，当一件西周青铜爵被面无表情的买家拍走后，拍卖师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那沙哑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他挥了挥手，两名戴着惨白面具、身形魁梧的侍者抬着一个用黑布覆盖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台中央。
几乎在黑布掀开的同一瞬间——
“嗡——”
秦风耳蜗内的微型接收器传来刘星辰急促的警告，背景是仪器尖锐的蜂鸣：“高能反应！强度急剧攀升！目标确认！能量特征……混杂！有龙脉的磅礴，但也有……符文的阴冷！秦顾问，小心！”
不需要刘星辰提醒，在秦风自身的灵觉感知中，那托盘上的物品仿佛一个突然被点燃的幽暗火炬！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厚重、苍凉，带着地脉深处特有的磅礴意向，但在这磅礴之下，却又纠缠着一丝如同附骨之疽的阴邪与死寂！
托盘之上，静静躺着的并非预想中尺许长的“镇龙钉”，而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青铜残片。残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铜锈，但在锈迹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极其繁复精细的纹路——那并非简单的龙形，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仿佛描绘着山川地脉走向与某种神秘能量循环的“龙纹”！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残片断裂的边缘，可以看到几个与之前发现的“长生会”符文风格极其相似，但结构更为古老、笔画更为狞厉的刻痕！这些刻痕在残片能量的激发下，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光。
“不是镇龙钉……”秦风心中凛然，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是一片青铜残片，上有古龙纹和变异符文。能量极其异常，龙脉之气与符文邪力相互纠缠，像是……被污染了的龙气载体。”
他话音刚落，拍卖师那沙哑的声音便响彻全场：“此物，名曰‘龙骸碎片’，据传源自商周之际，与某条湮灭的古龙脉关联极深。具体功效……自行揣摩。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五千万！这个数字让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即使是在这藏龙卧虎的鬼市，这也绝对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冰冷而略带异域口音的女声率先打破沉默：“六千万。”
是凯瑟琳。她依旧把玩着那枚戒指，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那片青铜残片，带着志在必得的锐利。
“七千万。”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响起，出自一个笼罩在宽大兜帽里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八千万。”凯瑟琳毫不犹豫，价格直接抬升。
秦风没有立刻出声，他需要判断。这残片是真的吗？毫无疑问，它蕴含的能量做不得假，那龙脉的气息虽然被污染，但其本源之纯正磅礴，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地脉节点。但上面那变异的符文，以及两者纠缠的状态，让他极度不安。这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包装过的毒药。
“苏队，东西是真的，但问题很大。能量混杂，像是被‘长生会’动过手脚的龙脉遗物。风险极高。”他快速汇报。
指挥车内，苏晚晴看着屏幕上刘星辰传来的、那几乎爆表的能量读数曲线，以及旁边标注的“高危污染”警告，果断下令：“标记优先。如果价格超出控制，或确认是陷阱，放弃竞拍，执行标记程序。”
“明白。”
就在秦风思索间，价格已经被凯瑟琳和那兜帽人抬到了一亿两千万。场内其他人早已偃旗息鼓，只剩下这两方在无声地角力。
“一亿三千万。”兜帽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凯瑟琳微微蹙眉，这个价格似乎也接近了她的心理底线，她沉默了片刻。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瞬间——
“一亿五千万。”
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仿佛报出的不是一串天文数字，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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