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闻言，心头一震，连忙开口喝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够了老大！别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父皇尚在、龙体康健、大权在握，你我兄弟在此私议废立、擅论储位，形同谋逆、形同乱政！”
“你安心养病、好好续命，朝堂储事、天下变局，轮不到你我私自做主！”
他心中暗自叹气，如今蒙古已平、四海安稳，朱棣无征战劳苦、无国事烦忧，静心调养，少说还有十数年寿命。
兄弟三人此刻忙着交代后事、私议储位，实在荒唐可笑。
可与此同时，他心底深处的疑虑再度翻涌上来。
东宫被构陷、百官伏阙、近百文臣下狱、父子决裂、太子病危……这一连串惊天变局，环环相扣、步步绝杀，绝非偶然！
大哥仁厚、无争无求、善待群臣，绝无结党逼宫、操控朝局的野心，绝非幕后推手。
那真正搅动风云、离间天家、搅乱朝堂、意图覆灭东宫的黑手，到底是谁？
思绪纷乱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粗犷、带着风尘疲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大嗓门骤然响起，穿透殿门：“老大！老大！你断气了没有？！”
殿内二人瞬间僵住，满脸错愕。
朱高煦、朱高炽同时转头看向殿门，眼底皆是惊疑。
老三？朱高燧？！他竟然赶回来了？
下一秒，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赵王朱高燧满身风尘、满脸疲惫，衣衫沾染路途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日夜兼程、快马加急、千里奔袭赶回京师。
他大步冲入殿内，一眼看见榻上尚且平稳呼吸、并未离世的朱高炽，高悬的心瞬间落地，整个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大爷的！”朱高燧粗口脱口而出，语气满是后怕与庆幸，“老大你真是吓死我了！我一路不眠不休、日夜狂奔，差点半路累死在路上！”
朱高炽看着风尘仆仆、千里奔袭归来的三弟，心头一阵温热，虚弱开口，带着几分疑惑：“老三，这才多长时间，你远在倭国，万里之遥，怎会如此之快赶回京师？”
要知道朝廷藩王禁令严苛，外放诸王无诏不得擅自归国、不得私离封地，违者重罪论处！且万里海路陆路相隔，寻常时日往返至少半载，绝无一月赶回的道理。
朱高煦闻言，眼神也骤然一沉，默默起身，静静看向朱高燧，眼底疑虑丛生、锋芒暗藏。
这一刻，他心底骤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场搅动朝野、倾覆东宫的惊天乱局，幕后黑手，莫非是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直白、实则心机深沉的老三？
朱高燧随手抓起案上冷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抹去嘴角水渍，大大咧咧开口解释：“倭国新近勘探出一处超大银矿，储量惊人！我此番亲自押送大批白银、珍稀贡品回京，一是给父皇报喜纳贡，充盈国库；二是刚好赶上听闻东宫变故，索性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说完，他抬眼看向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朱高炽，收敛嬉笑，正色问道：“老大，你实话告诉我，你这回，是不是真的撑不住、要不行了？”
不等朱高炽答话，朱高燧直接一拍胸脯，语气笃定、态度强硬，带着几分霸道蛮横：“你若是真撑不住、撒手走了，那储位绝对不能落到朱瞻基那狼崽子手里！”
“我第一个不同意！海外所有外放藩王，尽数不会同意！”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朱高燧眼神锐利直白，毫无遮掩，沉声继续说道：“老大，我实话跟你说，我急着赶回来，一半是兄弟情分、忧心你安危，一半是为了我等海外藩王的身家基业！”
“你若是在位，性情仁厚、待人宽和，我等藩王镇守海外、安分守己，你不会猜忌打压、不会无故削藩，大家相安无事、各守基业！”
“可朱瞻基那小子不一样！”
“那孩子自小心性狠辣、城府极深、猜忌极重、控制欲极强！睚眦必报、手段凌厉，眼里容不得半点异己！”
“他日他若是登基继位，第一件事必定是清算宗室、削夺藩权、收回海外封地！我等辛辛苦苦打下的海外基业、世代安稳的藩王爵位，顷刻间便会尽数作废、化为泡影！”
“我如今坐镇倭国、手握重兵、根基稳固，好不容易坐稳一方诸侯，岂能任由他随意拿捏、轻易清算？”
“不止是我，所有外放藩王，皆是一般心思！”
“老二提出的藩王外放之策，让我等远离朝堂纷争、坐拥海外疆土、世代逍遥，我等人人感念其恩、尽数拥戴老二！”
“若是储位更迭、太孙登基，天下藩王人人自危、朝野动荡，大明必乱！”
一番话直白坦荡、利弊分明，彻底戳破了当下最核心的朝野变局。
朱高炽听完，神情彻底黯淡，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果然如此。
老二手握兵权、朝野拥戴，老三坐拥海外、藩王归心，文武尽附、大势在身。
自己这个坐了二十年的太子，空有嫡长名分、仁厚名声，实则早已大势已去、根基尽失。
他活着，尚可凭储君名分、二十年监国根基，为儿子争一线生机、稳一方格局。
他一旦离世，朱瞻基根基浅薄、人心尽失、藩王皆敌、文武不附，绝无半分胜算！
万般思虑落定，朱高炽彻底心死，沉声道：“老三，你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方才我已然跟老二说过，我即刻上书父皇，自废太子之位，废除瞻基太孙之位，册立老二为储，保全宗室安稳、保全瞻基性命！”
“够了！”朱高煦再度沉声喝止，眉头紧锁，“你们二人，一个病糊涂了，一个急疯了！”
“父皇龙体康健、大权独握，朝堂储废立，自有圣裁！岂容你等私下擅断、肆意妄议！”
他转头看向朱高燧，眼底疑虑未消、锋芒暗藏，语气淡淡，却带着试探与审视：“老三，你远镇倭国、久离朝堂，怕是不知近期京师惊天变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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