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大会的第二天，同一座广场，再次聚集了三千多名黑汗降兵。
和昨天不同，今天他们不再蹲在地上，而是被允许列队站立。
周围虽然仍有唐军士兵持枪警戒，气氛却不再像昨日那般肃杀。
降兵们低声交谈，脸上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昨日亲眼看见牙尔干被枪决，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对旧主的幻想也破灭了。
现在，他们的命运，全在台上那个年轻的唐军主帅手中。
高台上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红布。
李锐带着王铁山、林七等人走上高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弟兄们。”
他一开口，广场立刻安静下来。
“昨天，我们审判罪人。”
“今天，我们论功行赏。”
李锐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广场，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李锐说过，大唐军法，赏罚分明。”
“有罪之人，逃不过审判。”
“有功之人，也绝不会被埋没！”
说完，他向林七点了点头。
林七上前一步，展开名单，高声念道：“原黑汗左厢正规军百夫长，纳吉布！”
人群中，纳吉布浑身一震。
旁边几个同乡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队列。
他来到台前，单膝跪地。
“纳吉布，在攻城之日明辨是非，弃暗投明，率部投诚，并于夏宫之外喊话劝降，瓦解敌军心防，为大唐拿下八剌沙衮立下大功！”
林七的声音铿锵有力。
“经西线指挥部评定，授予纳吉布三等功勋章一枚，赏折合黄金二十两的军票！”
“即日起，擢升为大唐西域守备军第三营营长，授归义都尉军衔！”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不仅有重赏，还直接授予军职！
营长，那可是统领数百人的实权军官！
纳吉布自己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台上的李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当个普通士兵吃粮，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李锐亲自走下高台，从卫兵托盘中拿起一枚铜质勋章，别在纳吉布的军服上。
勋章正面，刻着长城与交叉的步枪。
“纳吉布，好好干。”
李锐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大唐，只要有能力，肯尽心，前途就要靠自己挣。”
纳吉布眼眶发红，嘴唇不停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猛地叩首，声音嘶哑地吼道：“谢主帅！”
“纳吉布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大唐的！”
李锐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林七继续宣读名单。
“原黑汗左厢百夫长阿勒斤，协助我军查明城内废弃灌溉渠，为内应小队潜入提供关键情报，记二等功！”
“原黑汗左厢士兵阿古拉、巴图，在夏宫外围主动现身说法，劝降亲卫军，记三等功！”
一个个在战斗中为唐军提供过帮助的降兵被叫到台前。
有人得到封赏，有人被授予军职，最差的也当场获准转入民籍，并按照户籍分配耕地。
台下的气氛，从最初的惶恐不安，逐渐变得热烈。
那些原本心存顾虑的降兵，看着同伴领到实实在在的封赏，眼中有羡慕，也有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终于明白，唐军不是在说空话。
投降不仅有活路，只要肯立功，甚至还能挣到过去不敢想的前程。
“原大唐西域守备军百夫长，巴雅尔！”
林七念出这个名字时，广场安静了一下。
巴雅尔是怛罗斯降将，许多人都知道。
他虽然早已穿上唐军军服，却一直处于军事观察期。
巴雅尔大步出列，走到台前，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标准得已经和真正的唐军军官没有区别。
“巴雅尔，在八剌沙衮攻城战中，率部突入夏宫，于乱军之中亲手擒获罪魁牙尔干！”
林七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赞许。
“此为首功！”
“经主帅特批，巴雅尔军事观察期提前结束，正式转为大唐军官，授归义校尉军衔，赏折合黄金五十两的军票！”
“即日起，统领西域守备军第一营！”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校尉比都尉更高，而且还是首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巴雅尔身上，充满羡慕和敬佩。
这个曾经的降将，真正靠自己的本事，在大唐挣下了一份前程。
李锐走上前，亲手为巴雅尔佩戴军衔肩章。
“巴雅尔，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勇武。”
李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没有看错你。”
巴雅尔身体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被信任的激动。
他没有叩头，只是用尽力气吼道：“为大唐效死！”
授勋进行到这里，广场上的气氛已经被推至高处。
李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剩下的人，你们的未来，也由你们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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